瑞王妃却像是从一场旧梦里猛

秦式微摇：“没有。”

秦式微没有回避，也没有开。

一个声音从厅门传来。

众人齐齐望去。瑞王妃站在门，手里摇着一柄团扇，扇面上画的是吕宾醉酒的图样，笔意疏狂，与她平素乐呵呵的模样大不相同。她的目光扫过厅中跪着的三个人，面上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有一久居上位者见惯了这等场面后的淡然。

清脆的一声。

刘彦慧没有哭。

“求郡主——不要怪罪我妹妹。”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为自保，而是为那个站在人群里、吓得脸发白的幼妹，“她什么都不知。是我这个的没教好她。求郡主……”

“都聋了？”

刘彦宁从人群里冲了来。她穿着鹅黄的衫，比王婉那件颜稍浅些，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白净。她在刘彦慧侧跪来，泪扑簌簌地往掉，伸手去拉的手，被刘彦慧反手攥住了。

刘彦慧的手腕被攥在半空中，手指仍在发抖。她偏过，望向厅里的秦式微。隔着满厅的人，隔着半卷的竹帘，隔着跪在地上的王婉和那妇人——她的目光与秦式微的目光碰在一。

厅门便是台阶。青石砌的，足足有七八级，被午后的日晒了大半日，石面上泛着白晃晃的光。三个嬷嬷将人在阶，一字排开，面朝厅，背对芍药圃。刘彦慧的石榴红、王婉的鹅黄、那妇人的靛青，在青灰的石阶上摊成三团颜，被日光一照，刺得人睛发酸。

“郡主说的话没听见？还不照。”

王婉的泪终于决了堤，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台阶上，洇的渍，她是真的怕了。那妇人整个人都在发抖，额抵着石阶。

她又扇了一掌。第三掌落来时，她的脸颊已经红了一片，石榴红的衣袖落到肘弯，一截白皙的小臂，在日光微微发颤。

她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那样望着，眶红得像要滴血。

她没有想到，这三个里最有骨气的，竟是方才最跋扈的那个。

“让你受委屈了。”

她跪在台阶上，石榴红的裙摆在青石上铺开，脊背得笔直。日晒在她脸上。她忽然抬起手，朝自己脸上扇了一掌。

瑞王妃站在台阶上，目光从三个人上一一扫过。她的声音不，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跪完了，各自送回府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知府中辈。便说是我说的——养不教，父母之过。”

她又扇了自己一掌。

秦式微收回目光。

她的目光落在秦式微脸上，看了许久，脸怀念。像是隔着这张年轻的脸，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

刘彦宁便不哭了。她咬着嘴，把泪一颗一颗憋回去，陪着跪在青石台阶上。鹅黄的衫挨着石榴红的裙摆，像一朵小靠着一团烧了半截的火。

跪一个时辰是罚小辈，可把话原原本本送到府上，便是在打爹娘的脸。

瑞王妃扫了阶一，转过来，面上的淡然收了几分。她走到秦式微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后的两个嬷嬷便走上前去。都是五十余岁的年纪，生得膀大腰圆，在王府里专司教人，手上力极稳。一人一边，将刘彦慧和王婉从地上搀了起来——说是搀，实则半押半架。那妇人更是被另一个嬷嬷直接拎了起来。

“哭什么。”刘彦慧的声音还是的，可尾音已经了，“错了事，便要认。”

“是我错了。”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信了旁人的话，言侮辱郡主。是我教不严，纵着婢女嚼。都是我的错。”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追究”。只是转过，不再看阶跪着的人。

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瑞王妃松开秦式微的手，转过来。

“去阶跪一个时辰吧。便当是替你们消消业。”

没有人敢动。厅里伺候的丫鬟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去押人。这三位毕竟是官家女眷，不是府里的婢，她们哪里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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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娘。”嬷嬷的声音低而沉，“郡主只让跪着，没让打。”

她的手掌又扬起来，被边的嬷嬷一把攥住了手腕。

瑞王妃领着秦式微沿一条青石小径往别苑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在一座小小的凉亭前停。亭建在半山腰，视野极好，能望见整片芍药圃和更远层层叠叠的山峦。

秦式微看着她，暗叹气。

瑞王妃看了她一，没有再多说，只是：“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