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惊醒，微微摇了摇。

“不愧是你娘教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不明的笑意，像是欣，又像是叹息，“只是方才那件事，你还是不够狠。”

秦式微抬起。

“若是你娘——”瑞王妃的目光越过她，落向凉亭外漫山遍野的绿意，“遇到这些烂心思的，早就一掌扇过去了。哪还得到她们说第二句。”

秦式微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她知瑞王妃是在教她。

瑞王妃收回目光，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你倒比你娘沉得住气。她那个脾气，旁人说一句她能回十句，说十句她便直接动手了。京师里多少闺秀被她气得哭鼻，偏又拿她没办法。”

她说到“拿她没办法”时，语气只有一隔着岁月的怅然。

秦式微正要开，便见一个婢女沿小径快步走来，附在瑞王妃耳边低语了几句。瑞王妃的眉几不可见地皱了一，随即平复去，淡淡：“好生招待，安排在松风馆，那里清净。告诉太，我稍后便去。”

婢女领命退。

瑞王妃转过来，对上秦式微的目光，倒也没有瞒她。“太与几位皇来了，说是来给我请安。不过嘛——”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今日赏宴的时候来。”

秦式微便明白了。

普通儿女相亲宴，不了大。可若是在选秀之前，闹皇与哪位闺秀私见面的事来，那便不是结亲，是结祸。瑞王妃把人安排在松风馆，便是要把前院与女席隔开。

瑞王妃的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忽然：“你娘当年风采，秦府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秦式微怔了一。

“不是来求亲的。”瑞王妃像是看了她的心思，摇了摇团扇，“是来找她麻烦的闺秀。”

“你娘生得好看，又张扬，京师里多少少年郎君——不，不止少年郎君，连那些自诩风的文人士，都变着法往秦府递帖。今日送诗，明日送画，后日不知从哪儿来一盆稀罕的牡丹摆在秦府门。你外祖父气得摔了好几茶盏，你娘倒好，该吃吃该喝喝，嫌那些人烦了，便拉着我去茶馆听戏。”

“我与她算得上忘年。”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笑意。

“有一回，几个闺秀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她的行踪，堵在茶馆门，要她给个说法。领那个哭得妆都了，说她的未婚夫为了你娘要退婚。”

“我娘怎么说？”

瑞王妃的目光落在凉亭外层层叠叠的绿意里，像是透过那些看见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茶馆二楼的雅间里，说书先生正讲到《白蛇传》的第四回 ，醒木一拍，满堂喝彩。楼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了。

四五个闺秀站在门。领那个穿一藕粉的褙，生得柔柔弱弱的，眶红得像兔，手里攥着一条绣帕，绣帕上绣着一对并莲。

“秦令华！”

那闺秀的声音又尖又颤，像是攒了许久的勇气才喊这个名字。她后几个闺秀也跟着往前站了站，像一群抱团取的雀鸟，明明怕得要死，偏要气势汹汹的模样。

雅间里，一个红衣少女正歪在椅背上嗑瓜。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赤的纱褙，裙摆上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榴，发髻上斜斜着一支赤金衔珠的步摇，随着她嗑瓜的动作微微晃动。瓜壳从她指尖落来，落在裙面上，她随手拂了拂，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