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我是认得明

霍相怕是大限将至。

百官这几日都在议论此事, 亦有人怀疑其中真假，毕竟霍相正值壮年，怎会如此短寿？!

却遭到驳斥：“是瑞王殿去相府探病, 亲瞧见霍相吐了血。”

好歹是德望重的宗室王爷，总不能扯谎吧。

而瑞王本人在府里听见这传言时，茶盏差没端住。他明明说的是“咳了血”, 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要死了”？他想找人解释，可满京师都在传, 他总不能站在大街上扯着嗓喊——我没说他要死。

尤其是这消息传得太快了。一夜之间，六衙门、东西两市、茶楼酒肆, 怕是连倒夜香的老汉都在说。

瑞王虽是闲散宗室，到底在皇室里活了大半辈, 这锐还是有的。他当机立断, 说王妃近日不适，山庄气候宜人，正好去住一阵。当天午便了车, 带着老妻了城。车帘落时, 他回望了一朱雀大街尽的城，心想——这潭，谁蹚谁蹚。

大殿里，绍章帝坐在御案后, 听着底臣工们你一言我一语。

霍嶂不在。可他门的人还在。那些自他提的、受过他恩惠的、与他同气连枝的, 站满了半个朝堂。他们不说话时, 朝堂便空了一半。他们说话时，朝堂便满了。

吏侍郎站来禀事，“霍相虽病重，朝政不可停摆, 臣以为，可着右相暂代分事宜。”

右相杜承渊是绍章帝一手提起来的人。在霍嶂把持的朝堂上，这右相名存实亡，如今霍嶂病了，绍章帝想把名给坐实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随即知枢密院事韩崇从列中走了来。他站定的姿态很从容，拢袖：“霍相虽病，神思尚清。朝中大事，仍可由霍相府中批示。”顿了顿，“杜相骤然担此重任，恐难服众。”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得像铁——不行。

绍章帝没有接话。

他看了看韩崇。韩崇垂着，不看他。

他又看向群臣。那些霍嶂门的人，有的垂着，有的昂着，有的面上带着恭谨的微笑。没有一个人开。

毕竟韩崇一个人便够了。他是霍嶂一手提的，掌枢密院多年，他的话便是霍党的风向标。

这般僵持半晌。

绍章帝终于开，声音很平：“还有哪位卿要奏？”

才又有几名官员附议吏侍郎所言。

议到最后才定来，将几桩不算要的差事——修史、祭祀、地方学政——划给了右相署理。

真正要命的东西，军权、吏、度支，一样都没有动。

秦家用晚膳时，秦正泽说起朝堂上这一幕，眉皱得极。他素来寡言，今日却破了例，说着说着便搁了筷。

秦正初接过话，语气倒比弟弟平和些：“霍相病重，京中各府都在送礼。二弟妹，劳烦明日也备一份，随大便是。”

齐氏应了。

秦正初忽然看向秦式微。他事后才知那日式微去了霍府。宁德全当街拦车，数十侍卫随行，不是请，是带。式微去了将近一个时辰，来时毫发无损——霍嶂却吐了血。

满京师都在传霍相吐血的事，可没有一个人知，霍嶂吐血的那间书房里，站着他这个外甥女。

“式微，你怎么看？”

秦式微搁筷。

“其余人家送，我们也送。”她的声音轻缓，没太大绪，“霍相病重，满京师都送。秦家不送，便太显了。”

秦正初看着她，心里面犯嘀咕。这小姑娘，养气功夫真足。

用完饭，秦式微回了令华居，把这段时日积攒的问题一一誊抄清楚。掌家的事，二夫人教过的，她记来。没教过却遇上了的，她也记来。有些是账目上的疑问，有些是人事上的退，还有些是律令条文里她读不大懂的地方。字迹工整，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写完了，搁笔，将信递给千兰。

“明日送到张府去。”

千兰应了，将信收好。

睡了一夜。

第二日倒是无事，原本秦式微打算和梁映荷去挑铺，梁映荷却决不同意，是让她留在府中。毕竟谁也不知晓霍相是否会报复——那日她在相府气吐了霍嶂，扇了陆闻涉，霍相如今病着腾不手，可他门那些人呢？陆闻涉呢？

“你消停些。”她把秦式微回椅上，“铺我去看，那活菩萨正好有空，我们两个一去。你这几日就待在府里，哪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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