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一切都应该

这一夜, 太医院所有太医全聚在承明殿，几位老太医上前诊脉，每诊完一人便退到偏殿, 在同僚耳边极低声地换几句，然后在药方上添一味、减一味，再添、再减。

殿中烛火烧了一整夜, 偏殿里的太医们神凝重如铁，每改一次方便有人将药方抄送一份备档, 生怕日后追究起来连个凭证也无。

人们端着铜盆与药碗，脚步轻而急, 殿外跪了一地的臣与皇。

只有秦韫素在殿，她坐在龙榻旁的绣墩上, 面上带着恰到好的忧, 一动不动地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绍章帝。太医诊完脉，额上沁着细汗，低声：“陛是心力瘁, 急火攻心, 加之旧疾未愈，这才骤然昏厥。娘娘不必太过忧心，待臣等施针之后，陛应当便能醒来。”

峯立在旁边, 待太医退药去了, 方才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娘娘，陛这症候其实也不是一回了。方才太医的话，还请娘娘去同外的大人们说一声，也好安一安众人的心。”

秦韫素收回目光, 心里却一片雪亮，太医说的这些话，怕都是绍章帝之前吩咐过的，无论他病成什么样，对外只说是小恙。

她搁药碗，起便了殿门，外的臣与皇们见她来，纷纷抬起来。

三皇一个迎上去，拱手：“母后，父皇龙如何？”

秦韫素便将太医的话拣着能说的说了，滴不漏。末了她转向四皇，：“圣人既让你署理朝政，你便安心把外的事办好。承明殿这边有本在，不必记挂。”

四皇躬应：“儿臣谨遵母后吩咐。”模样很是恭谨克制。

三皇站在一旁，目光在自己这位好四弟上停了片刻，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庆州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往京师送，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忽都汗麾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骑，来去如风，专挑官与粮手，庆州城破之后，乌桓趁势南，连克潘州、白州，白州总兵战死，潘州知州弃城而逃，被溃兵踩死在官上。

三城接连失守，西境门开。

战报传至朝堂时，满殿哗然。

兵郎中郭崇德立在殿中，满脸不可置信，列奏：“殿，那蛮族虽说休养生息、积蓄了些气力，可这些年分明被我军压制，怎会倏忽之间，竟连夺三城，犹如踏无人之境一般？这当中，怕不是另有隐。臣斗胆，请旨彻查西境递来的军报文书，看看底是否有瞒报军、欺蒙圣听之事！”

又有一人列，是都察院御史岑仲安，此人素以刚直闻名，此刻面铁青，痛斥：“殿！乌桓背信弃义，互市盟约签了不到数月便撕毁，当追究其罪，诏告天以正视听！若朝廷对此不发一言，岂非让天人以为我朝弱可欺？”

话音未落，便被人冷冷驳了回去。

开的是兵右侍郎谭启明，他在西境过三年巡边御史，是朝中少数真正见过乌桓铁骑的人。

他冷笑一声，朝岑仲安拱了拱手：“追究？岑大人，如今是人家的铁骑踏了你的州府，你的百姓被屠，你的城池被烧，你还要派使臣去同他们讲理？忽都汗虽是个平庸之辈，可他那些儿个个如狼似虎。忽都思自不必说，他那几个兄弟——忽都阿古达、忽都查、忽都帖木儿，哪一个不是十岁便能开弓、十五岁便上阵杀人的狠角？自去岁盟约之后，乌桓便趁机吞并了楼况、伏羯、赤狄三，如今铁骑之盛已非昔日可比！岑大人，你说追究，派谁去追究？派礼那几个只会念《会典》的笔杆去吗？”

此话一，满殿都静了片刻，岑仲安面涨红，无言以对。

工郎中周谨言列，此人平日不显山不，却是四皇一手提起来的人。他躬上前，声音洪亮：“如今主将失责，应当换将，臣举荐兵曹骥任平西主将。此人熟读兵书，谙韬略，在兵多年，于西境山川地势了如指掌，可堪大任。”

话还没说完，便被太仆寺赵桓，赵家旁支弟，年纪不大，嗓门却不小，他朝周谨言瞥了一，转面向御阶，声：“殿！曹骥虽在兵，但不会武艺，一介书生，连战场都未上过，如何领兵？兵书读得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臣举荐赵将军麾都虞候韩达，韩都虞候久经沙场，曾随卫娄将军征战西境多年，大小数十战，西境危在旦夕，朝廷派去的主将若是个只会坐而论的文官，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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