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季云姝委屈地撇了嘴。

想到梦里的场景，季云姝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针就刺破了指。

那指的指腹上扎了一个细细的针，血珠已经凝成了一个小小的红，周围微微泛着红。伤不，针尖只刺破了表，但季云姝是第一次被针扎得这么重，疼倒不是不能忍，只是今天心里装着事，这疼就像一引线，把她憋了一上午的委屈全都引爆了。

裴聿风推开院门，看到的就是季云姝有呆愣的神。他连忙走过去扶住季云姝的肩膀，蹲来了她的手：“怎么了，况很复杂？”

不等季云姝回答，裴聿风就发现了季云姝手指的伤，“怎么伤着自己了，针呢？疼吗？”

季云姝沉默了几秒。她坐在邮局的柜台前，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意识地绞着电话线的卷曲的线绳。窗外的光很亮，照在邮电所的白墙上刺得人睛发酸。

几乎所有的资产都已经通过“公私合营”给了国家，可任何的评优评先的机会也都不会到她。

“老师当然不愿意，她说这个项目是我一手起来的，换人本来不及。她跟系里吵了好几次，但系里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老师也扛不住。”孟云珍的声音低去，像是说到这个才真的觉得无力，“云姝，我真的没办法了。梨说她帮不了我，爸妈那边……你也知，成分这事他们自己也摘不净，我不可能让他们再去求人……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季云姝了鼻，伸手将裴聿风抱住，把脸埋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怕……今天给云珍打完电话，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说那些人怎么这么坏，明明是她的东西，说抢就抢。而且……”

孟云珍理解，她很坦然地接受了现实，并像大分学生一样衣着朴素，饮简单，连块手表都不舍得买，完全抛却了小时候在家里养的大小架。她以为只要自己成绩足够优秀，加心仪的项目组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但随之而来的是老师们接连不断的拒绝。现在的这个项目是很喜她的老师于心不忍，找了很多办法才破格让她加的，没想到快到结束的时候突然告诉她，不能了。

季云姝刺痛一，细密的血珠冒来，她意识放嘴里了一，总觉得风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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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季云姝骑着自行车回家。海风在脸上凉丝丝的，她却没心思享受。回到家她也没上楼，就搬了把椅坐在堂屋门，一边没完的衣服线，一边等裴聿风回来。

“老师怎么说？”

“最近别急着衣服了，先休息几天，你等我回来给你穿针也行。”裴聿风说，语气里带着一不常有的急，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了，放轻了声音加了一句，“正好国庆要放假，我带你去这边的国营商场逛逛，再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应该的，你是我的。”

“在。”孟云珍说，“原始记录本我一直自己保，但是系里让我三天之全移，不就要分。”

她和孟云珍算不上特别熟悉，但毕竟是血脉相连、份相似的亲妹，季云姝还是生一兔死狐悲的伤来。

“云珍，你别慌。”季云姝连忙说，“我一会儿就回去问问裴聿风，他在队待得久，政治审查的事比我懂。我不一定能帮上你什么忙，但多一个人多条路，你先拖着别原始数据，能拖一天是一天，等我消息，我午一定给你打过来。”

季云姝握着话筒的手指收了，她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她了一气，压住心里的火，问了一句最关键的：“你的实验数据和记录还在你手里吗？”

是因为梦里那场上要来的大运动吗？季云姝知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明年就要开始了，现在已经是九月底，如果真的是因为它导致了政策收，孟家现在的况就岌岌可危了。

“好。”孟云珍了鼻，“谢谢你，小姝。”

季云姝看着他这副张的样，心里的委屈不但没散，反而翻得更凶了。她的鼻酸了，眶也了，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来，两只手一起攥住他的手指，闷闷地说：“我不是因为扎了手才不兴的。”

裴聿风安静地看着她，季云姝的睫上挂了一光，嘴微微抿着，平日里亮晶晶的睛此刻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季云姝倒是没有哭，但那个样比哭了更让他揪心。

裴聿风反手握住季云姝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挲着，没有她说话，只是静静地蹲在她面前，把自己的温一一地渡给她。

如果一开始就被拒绝，可能孟云珍也不会这么痛苦，她不知学校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明明明年她就可以顺利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