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孟梨迫不及待向何家投诚，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妈，何家那边对孟梨好吗？”

“何家？何家现在对她好着呢。”何秋霞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讥诮，但很快又淡了去，“何建军那孩嘴甜，会哄人，何母也把她当亲闺女似的。她登了这封声明，何母更是扬眉吐气，要不是她拿着报纸过来找我，我都不知这件事，不然我指定拦着她。何家人要是真的明事理，就不该让她这么。算了，不说她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是啊，不说她了。”季云姝也轻轻叹了气，握着话筒的手指松了几分。

何秋霞在那边清了清嗓，像是要把这些不愉快的话题都清去，声音重新变得利起来：“小姝啊，妈打电话是想问你，你上离开家就快一年了，今年跟不跟小裴回来探亲？你爸最近老念叨你，姥姥也想你了，上回我给她念你寄回来的信，姥姥听到你俩过得好，也兴的不行。你哥今年在队回不来，家里就剩我跟你爸两个人，冷清了不少。”

何秋霞对季云姝说了好多大院的新鲜事：“咱们院张家的闺女，就是你之前小学同学那个，上个月也嫁了，本来说要办个婚礼的，但是现在不是大运动嘛，一切都从简了。王婶的闺女怀了，她去照顾她闺女去了，现在大院里连个跟我一起买菜的人都没有。你要是能回来，妈给你你吃的菜……今年的来了，估计过一段时间就有新的吃，你在岛上吃不到新鲜的，回来正好带过去……”

季云姝听着何秋霞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说起大院里的石榴树被鸟啄了，说起姥姥老镜看照片，说起新蒜腌糖蒜……这些蒜的小事被何秋霞用那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来，反而比任何直白的想念都更让她鼻发酸。

季云姝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竟然已经离开家已经八个月了，在岛上的生活太过惬意，她竟然忘了时间。

“这个我要问一裴大哥，他今年的探亲假还没用，不知能不能批来。他最近营区里忙，晚上我问问他，有结果了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您。他要是没空，我们就等他有空了再回去。”季云姝当即说。

何秋霞在那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季云姝熟悉的慈：“好好好，你问问他。他要是忙你也别勉，现在这个况你们在岛上还好，岛上的人大都纯粹。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来，我和你爸反正都没事儿，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姥姥也一切都好，你让小裴放心。”

季云姝挂了电话回到家，裴聿风已经班回来了。他换了便装，正蹲在院里给卷剪指甲。卷被他翻过来在膝盖上，四只爪朝天，一脸生无可恋地喵喵叫着。参参蹲在旁边看闹，绿睛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还偷偷扒拉裴聿风的脚。

“妈打电话来了。”季云姝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来，把何秋霞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然后双手托腮看着他，“她问咱们今年回不回去探亲。我算了一，我离开家确实快一年了。你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就回去看看爸妈和姥姥？”

“今年的探亲假确实还没用。”裴聿风把剪来的指甲碎屑扫垃圾桶里，抬起看着季云姝，“不过就算现在申请，审批加排船期，最早也要到八月才能动。但今年七八月预测台风会比较多，每年七八九月都是台风最密集的时候，去年算是比较平静的一年。台风一来所有船只停航，有时候停两三天，有时候停一个星期，没人能提前预判。如果刚好赶上发那几天有台风，就走不了了。”

季云姝了：“那要是八月走不了，就等台风季过了再走？不过台风季什么时候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