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告诉何秋霞和姥姥真相，至少现在不能，说了老人家急也要急病来。

季云姝在桌边坐来，把信纸铺平。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好一会儿，才落去。她没说裴聿风的事，只说自己和孩一切都好。

写完信，季云姝就去了邮局。

拐过街角的时候，迎面来了一个人。

季云姝起初没注意，低想着心事往前走。那人走到跟前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偏不倚地挡在她面前。季云姝抬起，看清了那人的脸。

叶锋。

他穿着一半旧的服，帽檐压得很低，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见季云姝抬，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一张晒得黢黑的脸。脸上的表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怪气，但那双睛里分明闪着一暗沉沉的光。

“哟，”叶锋拖了声音，“这不是裴副团的人吗？”

季云姝没心搭理他，侧过准备走。

“季同志什么这么急？”叶锋笑了一声，把两只手兜里，自顾自说，“好些日没看见你了，听说裴副团了事？哎呀，真是可惜，年纪轻轻的就……”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后半句悬在那里，像一把没来的刀，明晃晃地亮着刃。

季云姝看着他，没接话。

叶锋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被戳中了痛，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我听人说了，在海里卷走的？啧啧，咱们队上这么些年，海上的事儿谁说得准呢。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太逞能，仗着自己有本事就什么都不怕，结果怎么着？这好了吧，短命……”

“叶同志。”季云姝开，语气冰冷至极，“你刚才那两个字再说一遍我听听？”

叶锋被她这不不的语气得愣了一，嘴角那抹笑僵了僵：“我说什么了？我就说可惜了，年纪轻轻就——”

“你算什么东西，也评价裴大哥？”季云姝对烦叶锋这没能力还落井石的人。

叶锋被她这么直白地挑来，反而有些挂不住脸，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替你可惜嘛……”

“替我可惜？”季云姝往前迈了半步，她个比叶锋矮了大半个，可那半步迈去，叶锋竟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叶同志，你替我可惜之前，不如先替自己可惜可惜。”

叶锋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季云姝的声音还是不不低，像海上没什么风的时候面的波纹，“就你这本事，别说在队立功了，其他同志靠近你都嫌晦气，都不愿意跟你一起任务，你现在还有闲心在大街上替别人可惜呢？”

叶锋的脸变了，脸颊上的肌绷。他往前了一步，声音沉来：“季云姝，别以为裴聿风能临时调整作战策略就是有本事，还不是被浪拍的死无葬之地？笑到最后的才是有本事，我叶锋能在军区屹立不倒，他裴聿风连小命都保不住，谁更有本事？等以后我继续任务，各军功只会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