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川之始末 之十一【重写了一分】

卢绘又开始梦了——

小鹌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家乡的塘，另一条通向金碧辉煌的殿，里面住着一丰的大猫。

大猫着小鹌鹑脑门上的秃，“你舍得离开我么？”

小鹌鹑当然舍不得，大猫的怀抱多么温舒适呀，可她又想念家乡的塘。

大猫冷笑：“你果然又变心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一把火烧了你家的鹌鹑窝！”

小鹌鹑大惊失，“别烧别烧，再让我想想。”

卢绘接连了四夜糟心梦，然后迎着第五日的晚霞回到了无名山庄。

多日未见的老宋焦急的站在山庄门，“少相你总算回来了，你父……可等不了许久。”

卢绘正想问谁呀，然后就看见裴恕之中一亮，语气郑重：“他来了？”

老宋压着声音，“我们今日刚到。凉州一直有人盯着，能来一趟不容易，你们赶说话，明日天亮之前他就得回去了。”

裴恕之沉声：“我明白。”

卢绘甚至来不及问一句‘来者何人’，就在裴恕之的喝令被一群侍婢簇拥着回房沐浴。

在的浴桶中，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搓掉了一层，然后是发，熏香更衣，换上簇新致的十二破裙——卢绘觉得自己面见女皇都没这么细打扮过。

绞丝簪钗，白玉梳篦，缀满明珠的金丝小冠，四指宽的黄金臂钏上镶着拇指大的宝石，寻常小娘压不住的大件首饰，却很衬卢绘明艳洒脱的气质。

卢绘满琳琅的走到院中，只见裴恕之也换了一暗青压着金银错丝纹路的袍，束发白玉冠，显得清贵又儒雅。

裴恕之边走边吩咐：“待会儿见了客人，定要礼数周全，敬有加。多笑，知吗？”

“我都不知客人是谁，我怎么敬有加啊！”卢绘忍不住问，“就算来客份隐秘，不便透，你至少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他吧。”

裴恕之抿，“……他是一位我极其敬的辈。”

卢绘了然，“哦，是辈啊。那我称他伯父可好？”

裴恕之踌躇，“你，可以称他为…阿翁。”

卢绘：“他年纪很大了么？那是该叫阿翁。”

时人称呼阿翁者有三，一曰祖父，二曰夫婿之父，三曰小童对老年男者所称，以表尊敬——卢绘自然而然认为是第三形。

裴恕之顿了顿，“不，他才过知天命之年。”

卢绘：“啊，都没到甲何以称呼阿翁。”

了里屋，只见一位形魁梧的中年男盘靠在胡床上。他原本要起，裴恕之上前几步住了他，神甚是孺慕：“您连日骑疲乏的很，别起来了。”

他转，“绘绘，过来行礼。”

卢绘赶忙上前，恭恭敬敬的在蒲团上行了个拜见辈的礼。

抬时她终于看清了对方样貌。

贵客很明显是个胡汉混血，鼻目，躯魁伟，坐在胡床上宛如一尊山岳。据说他刚过五十，却已两鬓斑白，脸上颇有风霜之态，行动间却又带了几分金戈之气——有像张骏伯父，卢绘猜他是个带兵的将领。

贵客形貌如此威武，看向卢绘的目光却很柔和。他转问，“就是她？”

裴恕之冠玉般的面孔不知怎的就红了，“是，覃事说您一直问，所以想请您看看。”

贵客着笑意打量了卢绘一遍，连声：“好，好。”

卢绘有懵，她觉得屋里的气氛十分古怪，裴恕之站在一旁羞羞答答的不发一言，只一味脸红；前的贵客老伯满都是笑意，这笑意一半应是对卢绘十分满意，另一半似是在取笑裴恕之。

这取笑并不讨人厌，蕴着某辈对晚辈的溺。

贵客柔声，“小娘生的好看呐。”

卢绘陡然对这人生好——要知她从小到大受过各式各样的夸奖，乖巧、聪慧、仁厚、有胆……唯独没被人夸过貌。

她忍不住就吐了心声，“老伯您真有光！”

贵客当即笑了声，裴恕之脸更红了。

卢绘自知失言，连忙找补：“我不是自夸相貌，我是说…说老伯您，那什么…光好。”——声音越说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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