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柳贞娘:不够幸运，就成不了才女【修文】

柳贞娘觉得自己有一窝糟心的家人。

父亲自命清，除了浪费纸张笔墨外，对儿女大呼小叫外，在世间毫无助益。母亲小商贾，死死守着所剩不多的嫁妆，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安排衣住行，言行刻薄异常。

兄弟妹虽然各异，但是统一的庸碌，柳贞娘与他们说话都费力。

她五岁那年，用炭块自家后院的白墙上描了一副小啄米图，路过一位老画师驻足观看良久，然后对柳氏夫妇说，他们的次女于绘画一事上天赋异禀，他愿意收小贞娘为徒。

柳氏夫妇笑了：这年牙都这么直白了么。

遂断然拒绝。

老画师锲而不舍的劝说，甚至还请了乡中塾师，证明他是里放回乡养老的宦官，柳氏夫妇这才同意，反正不用付束脩。

于是小贞娘每日跟着兄去私塾，兄在正堂读书，她就在偏厅向老画师学画。

老画师在当地待了三年。

他说贞娘是他此生所见最有毅力与灵气的良才质，他已经教无可教。可惜贞娘是个女，否则或可振兴他们这个画派。

他还说，他们这个画派不为贵人所喜，因为他们主张将丑陋的人画丑陋，将贪婪的人画贪婪，将贫瘠画的目惊心，将罪恶画九重地狱。

朝堂与廷都不喜了，世族门就更不会追捧了，他们都更喜蓄的、中庸的、秋笔法式的画技。所以他们几个同中人都说好了，就算不能将画派发扬光大，也一定要将画技传去——贞娘也要这么。

老画师走后，贞娘就只能自学了。她趴在田间看土壤杂草，蹲在渠边看波光动，甚至看父兄挥笔练字的运劲方式。

她攒所有的零钱去买料，钱不够就向父母兄讨要，吃多少次闭门羹她都不放在心上，直到柳母知女儿画的门神图竟能卖一副绣品的价钱，才同意给贞娘买料。

十岁那年，贞娘偷跑去寺庙看画师为佛像作画，碰巧撞上随家人去上香的薛家千金。

两个女童同年所生，境遇大不相同，却意外的投缘。

薛婴自幼研习字画，她对贞娘的技艺赞不绝，甚至一针见血的指贞娘画的景比人像更有灵气。在她的画中，仿佛景是活的，反而人是死的。

贞娘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与人打的习已经影响到了绘画。

此后，她索专攻景画。

在看过贞娘的画作后，薛家父母默许了薛婴与贞娘的往，但是不许薛婴去柳家，只许贞娘来薛家，且只能从偏门。

薛婴十分羞愧，贞娘却觉得没什么。她在薛家好吃好喝，还能观赏薛家收藏的字画。薛婴去柳家能什么，被别有用心的兄打量？

好在薛婴为人亲善，闺中密友甚多，多柳贞娘一个也不稀奇，连薛婴边的侍婢都没多注意她。

界开阔后，贞娘的画技一日千里，不少书铺都愿意寄卖她的画作，七八张画就能卖一贯钱，画佛幡能挣更多，最挣钱的还是需作画。

于是贞娘开始画牡丹，竹林，曲觞，甚至群猎图……虽然她画的慢，但钱还是越挣越多了。

薛婴一面欣，一面担心好友的将来。

贞娘告诉她别担心，她不想嫁人，更不会让家里将她卖婚，若家里若不想人财两失，最好别她。

十五岁那年，贞娘第一次听到裴桓这个名字，还是从好友嘴里。

薛婴羞吐心事，说她对河东裴氏的一位公芳心暗许，那位公贵、俊洒脱，总之无一不好。不知是不是菩萨听见了她的暗暗祝祷，前几日裴家竟托人过来透了意思，说是看中她给那位公新妇。

当时贞娘正忙着在画纸上勾线，哦哦应了几声——上要货了，迟了要罚钱的。

谁知次年她得知薛婴要嫁去另一家世族，听说是河南于氏在陈州的一个分支，她赶跑去问怎么了。

薛婴哭的肝寸断，“裴公说他不想娶妻，就算娶妻也要自己选，接着就留书走了。贞娘，他是不是厌恶我，我不会耽误他的志向，娶了我也能游历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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