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古怪：“裴少相，你想要么？”

裴恕之警惕：“夫人什么意思？”

魏国夫人仰望穹梁，“老的确喜绘娘，人之将死，老也没什么牵挂了，只想给绘娘安排一个好前程，盼她能平顺一生，无忧无虑。”

裴恕之皱眉：“适才晚辈已说了要娶她……”

“你不行。老不同意。”魏国夫人断然拒绝。

裴恕之觉得太过荒谬，倏然站起：“夫人不同意？夫人凭什么不同意！”

他本意是讥讽卢绘与魏国夫人非亲非故，老妪有什么资格多闲事！

谁知魏国夫人以为他问的是她反对婚事的缘故，于是冷冷：“你裴若湛是什么人，老还能不清楚？心机沉，狡诈狠辣；绘娘至纯至真，跟着你能落个什么好？”

裴恕之都被气笑了，上前走了几步，“好好好，我一无是，拙劣不堪，夫人又想为绘绘择何等样佳婿？”

魏国夫人诤然：“自然是像窦谈窦学士那样的卓然君！富贵时，对妻琴瑟和鸣，用心至诚，不为红柳绿所惑；妻家遭难时，他不离不弃，一如往昔。不论是居庙堂，还是在破屋小院里喂菜，都能自得其乐，辱不惊。只有将绘绘托付给这样品行洁的君，老才能放心。”

裴恕之很想讥笑老妇痴人说梦，但是窦学士活生生的例就在前，人家还是郦敬宣的嫡亲姨父，两家彼此知之甚详，魏国夫人倒也没夸错。

他只能换个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觉得对绘绘好的，绘绘未必喜！”

魏国夫人讥诮的挑了一：“那她喜谁？喜你？老看未必。”

裴恕之：“……！”

他有难言，怒意蒸腾，仿佛全都在冒烟——他想大声宣示绘绘对他的厚谊，不知多少次向他保证绝不变心，白偕老！而且，最最最初还是她追着他告白的！

但他生生忍住没说——女名声要。

裴恕之吐一浊气，耐心劝说：“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夫人怎知所选之人就有窦学士的品格呢？万一人家畏惧夫人权势，人面兽心呢？”

魏国夫人一脸执拗：“这个少相不必心，老看人从不走。哼，当年亡女若能听从老的安排，而不是非要嫁她自己看上的人，也不会早早过世！”

“以后少相也不要再与绘娘见面了。你我是同一人，权熏心，不择手段，绘娘离你越远越好。你将绘娘送过来，以后离她远远的，我会给绘娘好好安排婚事，然后在闭前将手中一切到你手中。老说一不二，绝无戏言，如何？”

裴恕之忍无可忍，大声：“荒谬！简直荒谬至极！晚辈与夫人再无可说，就此告辞！”

“慢着。”魏国夫人声言。

她缓缓起，走到裴恕之边，目光沉晦而蛊惑。

“少相是聪明人，当知老手中的力量能有多大用。若少相拥有这力量，便是翻天也不难；若这力量落到别人手中，又会对少相造成多大的阻碍。”

“年轻人不必冲动，回去后慢慢想。”

“只要老尚在人间，这桩易就一直作数。”

“无论如何，你也吃不了亏。”

裴府，鹿野堂。

昏暗的书房中，一灯如豆。

“怎会如此……”老宋喟叹连连，“怎会如此呀。”

裴恕之双手扶膝，安静的坐在圈椅中。

老宋转：“魏国夫人是不是在试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