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贯余五百文左右，已是足够了，甚至可以挑些好麻布，不必如刚开始时买最次的那，裁成衣裳贴穿，着实糙得很。

一听果然是买麻布的，拿掸活的那个扫得愈发卖力，还扫着扫着就开始往里走。

在他里，这些乡人都是钱少事多的，买一匹麻布的钱都裁不两尺好绫罗，偏生总还恨不得一寸寸检查过去，挑挑拣拣，再与你讲价钱。

这等来客，谁招待谁招待，反正他是不乐意去的。

再说黄齐，他是铺里三个伙计里资历最浅的。

今日有一个伙计告了假，店里只余两人，另一个叫庄良才，可以说是最会偷懒的一个。

平常真要打扫铺面时，不见得动弹两手，一来了不招待的客，掸挥得比谁都使劲，黄齐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倒是不介意多招待些客，不有钱没钱，不是不是好一通介绍后却不买，生意成了总是好事，生意不成就当是练嘴了。

能来布行里伙计，已是他费尽心机给自己争来的好前途，何况他觉得动动嘴并不多累，掌柜不在时，在铺里也自在，比起庄上规矩少多了。

“那二位跟我来，这都是麻布，好几样，也多。”

常霄和曾如意随他走过去，见大约十几匹布一次排开，后面柜里还堆着更多，只是外行人看来，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最多颜不同。

但他随手摸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匹，立就觉质的不同。

“这也是麻布？摸着倒厚实。”

“郎君好力！这是咱家铺上近来卖的最好的麻布嘞！”

黄齐当即熟练地挑那匹布，展开一截，“这位夫郎，您也试试看。”

曾如意便伸了手，摸了摸，又了边缘，试了试厚度，朝常霄看了一，摇摇。

常霄知晓他什么意思，这麻布比起最便宜的麻细腻，但比不上更贵一档的细麻，它的在于厚实，恐怕一匹布的重量比得上麻布的两匹。

看这意思，小哥儿以前也不曾接过。

常霄有些心动，反正都是麻布，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要是价钱合适，正适合冬衣和冬被。

“这不是本地产的麻布吧？”

黄齐：“不想郎君是个懂行的，这是‘山后布’，北边来的货。”

河东府已算是靠北的地方了，只不过莘县并不在北边边境，再往北，就是游牧民的地界，并不时常安定，不过太平年景，总还是安生的，商路往来频繁，至多偶有。

“我以为再往北只产货毡。”

黄齐笑：“从何来的，小的也不知，不过确实是这两年里忽而兴起的北布，用的工艺与咱们不甚相似，兴许也不是一麻，摸着糙些，可是格外结实耐用！”

他早在常霄与曾如意门时就暗中打量过，看着这对年轻夫夫穿着简素，是最不值钱的麻布衣裳，背着的货担也破旧，但看模样，又不像风日晒，积年累月在地里活的村人，让他有些拿不准了。

“这不天快冷了，近来都忙着裁冬衣，于是这布卖得极好，瞧着不剩多少了。”

常霄不急着决定，让他又挑两麻布来比较。

一就是最便宜的麻，品相和他先前在桥买过的，三百文一匹的没太大区别，这里却要贵五十个钱。

再有一细麻，薄些，适合贴衣裳。

这么一看，全然没有买麻布的必要。

看得差不多，他回瞧去，见那个摆掸的伙计居然已经溜号不见人了。

理说，以这布行颇大的门面规模，前面不该只留一个伙计，但凡来两拨客都看顾不过来，亏得是卖布匹的，若是卖小件的，极容易被人摸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