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霄听完他洋溢地讲述，发现黄齐着实是个行动力很的人，是自己老板时最喜的一类员工。

譬如其中五匹褪的素绸，原价买要两贯一匹，现在只要一贯钱。

没想到黄齐如此顺利地搞定了货源，常霄着单斟酌半晌，挑几样问黄齐价钱。

再往后，还有葛布、毡布。

常霄意外：“竟还有毡席？”

黄齐喜不自胜，当天便一扎库房，不顾一些个角落里飞扬的尘土，把各样挤压多年的旧布盘清楚，还又整理一堆布，有的没的，全都在一起，加起来估计有个五六十斤。

他手的几贯钱要预留雇人修屋、添置家用的，能动用的较为有限，除去布之外，成匹的旧布只一次吃不太多。

简单寒暄后，他请人落座，倒上茶，随即迫不及待地说了自己这几日的所为。

“有呢，只是还不知斤两。”

冬要制冬衣，过年要制新衣，全然是扯布买布的旺季。

常霄本还想说，如果损得不厉害，他倒想抱回家当床褥，一听满是虫儿就歇了心思，还不如拿钱寻黄齐买匹便宜些的正价货。

常霄原本估量着，第一回能吃五六匹就不错，现他却想一气拿它个十匹。

良才的，成日里消极怠工，混吃等死，奈何他是主家某位夫人娘家的亲戚小辈，人家攀上了关系被了铺，对此掌柜的也只能睁只闭只。

掌柜无意事无细亲自过问，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浪费在这上，便顺势给了黄齐。

后者的视线在夫夫二人提着的大包袱上短暂停留，对两人的“其它生意”颇为好奇，但忍住没问。

“既如此，此事由你经手，办得好的话，另还有赏。”

大略扫过后他发现，这单或许是黄齐筛选过的，或是实际况本就如此，“绫罗绸缎”作为最常见的四类丝织布料，绸价格最廉，其次是绫，罗和缎则最为贵重，这四类里，仅有绸料在单上现了，余三则完全没有。

黄齐颔首。

在乡，布无疑是最好卖的，但单上的这些也同样有销路。

照货损程度，最便宜的只有原价的三成，最贵的也只有原价的七成。

常霄轻轻。

当黄齐话音落，喝茶时，常霄问他要来布行的清仓库存单，足写了两张纸，展开后与曾如意一起看。

而最多的，无疑是各麻布，麻、细麻皆有，大都用小字标注了况，比如褪、污损、虫蛀。

布也就罢了，这属于必不可少的损耗，无论是教伙计拿家去，还是便宜卖，都无所谓，只在账本上简单记一笔就罢。

“除了这些，布可还有？”

这件事在黄齐心里已存了多日，腹稿都打了不知多少回，如今总算等到人问，他张便答，并有意把常霄的份渲染得厉害了些，是常驻桥草市的一小商贾，即便听着也不算是太像样，好歹是比乡间货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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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库房里这些陈积已久的货品，着实让他犯愁，回回看见都不知该怎么办是好，只得一次又一次暂且抛到脑后。

这类的货，价值不大，就算了什么岔，也惹不起大风浪。

要是真有法能解决，他可求之不得。

桥布行尚且要买三百文一匹的麻布，现在只要一百个钱。

“我盘货时也觉奇怪，毡席可不易得，年年一冬便卖得好，怎会也有陈货，等细看时方知，着实是虫蛀的厉害，一扯开，全是虫儿，听掌柜的意思，是有一年库房的虫闹得格外厉害，后来重新翻修了一遍，还买来了好使的驱虫药粉，境况才好起来。”

再看名称细则，明显单上的绸料也是最便宜的次等丝织就的素绸。

他略比划了一包袱大小。

左等右等，午时初刻，常霄和曾如意准时到了茶肆门。

朝张望一，就看到了坐在其中的黄齐。

掌柜对桥草市有所耳闻，并未起疑，一时陷沉思。

但另外那些滞销布、瑕疵布，可全都是压了本钱的，久卖不掉，占地方不说，年年查账主家那还要借此发问。

着库存单朝掌柜讨了能谈的价钱，转过一日，他这不就临时告了假，早早来此候着了。

黄齐一一报了价，不得不说，当真是便宜极了。

虽说都是有瑕疵的，但也算是货真价实的清仓甩卖。

“你且说说看，是什么门路，可靠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