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了，来生也要还。”

时毓叹了气：“我救你并非贪图回报，只是看不惯打女人的男人罢了。”

那姑娘泪扑簌簌落在茶汤里，噎：“段郎原本不是这样的人，都是我的错。”

啪！

时毓往桌上重重一拍：“你错在哪里？杀他老母了，还是给他绿帽了？”

那姑娘蓦得瞪大睛，连连摆手：“都没有！”

“那你就不许说是你自己的错！”

“姑娘若听了我们的过往，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时毓：“你说说看，我倒是想见识，看一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正当理由殴打为他洗衣饭照顾老小的妻。”

“家名叫沈素，原是城西沈氏织坊的大小。

昔日父兄勤勉经营，沈氏织坊生意兴隆，渐渐成了吴郡首屈一指的织坊，我自幼也算得上锦衣玉。不想五年前，一场浩劫席卷江南，织坊被抢掠一空，工人死伤大半。爹爹为抚恤遇害工人的家人、安顿幸存绣娘，耗尽了家中所有积蓄。

原以为战后能慢慢恢复经营，谁料运河上匪猖獗，商船往来凶险，绝大多数织坊的货都难逃货毁人亡的厄运，唯有少数有门路的才能勉维持运转。北方锦缎因此供不应求，价格涨船。

三年前，家父为给兄筹措聘礼，想方设法织了一批锦缎，决意铤而走险运往北方售卖。他们大价钱租商船，却寻不到敢走镖的人，无奈之只能亲自押船随行。那时我和娘日夜焚香祷告，只求他们平安归来，可终究……”

说到伤心，泪愈发止不住，两只袖都透了。

时毓听到她的不幸，对她的同更多了，对那施暴者的憎恶也更切了，恨不得立刻返回，打断他的狗！

与此同时，一沉的无力攫住了她。先前听织染署署令提起中绸缎质量每况愈时，她还未曾想，现在想来，连皇采办都如此艰难，这营商环境得差到何地步，那商家又该过得何等艰难。

听了沈素的泣诉，她才对这份艰难有了真切的会。

王说过，霁王此番南巡，意在解决匪，重通商路，但愿他能成功。

想到民间对他的称颂，晋陵吴郡两地官绅对他又敬又怕的样，脑中浮现他夙兴夜寐，为政务奔波不休的影，时毓忽然觉得，这或许不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