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洇的可怜红痕。

颊上亦绯云堆叠，一路漫到耳，呈现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一毫无戒备、任人采撷的。

被酒渍得晶亮，像雨夜里承不住重、颤巍巍绽到极的海棠，丰滴。

呼的气息而甜醺，混着残酒的芬芳与一丝撩人的微。

夜风拂过，她散落的发丝黏在汗的颈侧，随呼轻轻起伏。衣襟早已在之前的豪饮与醉卧间松散，一截凝脂般的锁骨，月光落在上，晃细腻柔光。

他结无声地动，抬手有些暴地扯松了扣的衣领，压心底翻腾的燥。一开，却被喑哑的嗓音暴了正在承受的折磨。

“那你呢？总不能一直呆在屋上吧？既然你如此厌恶这里，跟我走吧。”

好在，这嗓音恰好带着诱人犯罪的力。

“嗯……”时毓从鼻间溢一声般的呜咽，像在答应，又像只是醉后无意识的嗫嚅。

‘阿哲’眸冰冷，声音愈发温柔：“你答应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时毓摇了摇，终于给了更准确的答复：“不行啊……我跑不掉的。虞衡一声令漕帮就会乖乖把我捆回来，你、你也会被我连累的……”

“我不带你回漕帮，我带你远走飞，带你去找李白，可好？只要能带你脱离苦海，我愿粉碎骨。”

时毓的睫颤动了几，而后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睛，带着朦胧醉意，定定地望着他。

晦暗的光线，那兽纹傩面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的声音是如此温柔，这承诺是如此诱人。

天海阔任鸟飞，寻诗问仙到走，快意恩仇人逍遥。

谁不向往这样的人生啊。

阿哲人品好，武艺，得又帅，简直是完旅居搭。

而她被琳琅陷害，九死一生，心有余悸，一闭上，就会陷那濒临窒息的无助。原以为能靠一条良策脱离谋的旋涡，回到自己能把控的方向上，虞衡的爪却穿她的，令她挣脱不得。

‘阿哲’的这个提议，简直就像照渊里的一光。

时毓真的心动了。

她甚至开始算计，如何才能说服虞衡放自己走——毫无疑问，漕运保险得落地，先前过的，帮他摆平北方门阀，大概也得拟个章程来。

这倒也不难，只需将门阀消亡的历史程如实告诉他，以他的雄才大略，一定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

他留自己，无非就是为了这两个目的，只要达到了，何必放一个看着就烦的人在前？

正当她要爬起来说说自己的计划，‘阿哲’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时毓，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陈小，是为我自己。从第一次见你，我便记住了你，从此辗转反侧，日思夜想。我也不知究竟为何这样，像个初尝滋味的小一般，我只知，你的一颦一笑在我脑中挥之不去，越想忘便越清晰。我想日日都见到你，夜夜拥你眠。我想好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辱你，我想给你……”

时毓刚刚被“快意恩仇”燃的心，像是被猝然浇了一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