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毓哽咽，望天叹：“是啊。跟着你走，至少会有一段好日可以过，留在这里，每一天都提心吊胆，毫无尊严。可是，他虽然不是好人，却是个好君主。

他愿意相信，一个卑微的歌舞伎能想治国之策。他愿意给她机会，让她站在满朝公卿面前展示。他会告诉所有人，那是她自己想来的，而不是霸占她的功绩。他会勒令手的能臣，把她提的策略变为现实，去造福天万民。

他让她到自己存在于世，好像有超越生存的价值。”

泪汩汩涌，视线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她噎着，几乎不成句：“你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可以成为……缔造这大虞盛世的一份？有没有可能……她可以制定律法，允许女继承财产，禁止宗亲吃绝……让女可以自由和离，并带走丈夫一半的家产……让每一个打骂、发卖妻妾的男人，都付惨痛的代价？”

‘阿哲’的手心手背都沾满了她温的泪，最后脆不了，转而轻柔地、一遍遍抚过她的发。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的声音也有些凝涩，“你就可以大胆去了，是吗？”

时毓张了张嘴，却发不任何声音。眉心痛苦地蹙、颤抖，泪决堤般汹涌，像被铁钳死死扼住，疼得她蜷缩起来。

“好了，好了……你不必回答。”

‘阿哲’不忍再看，连忙打断她，“我不问了，也不会带你走。我甚至可以再也不现在你面前。除非你主动找我。好不好？”

时毓死死咬住，用力摇，可是克制许久，那汹涌的还是击溃了堤坝，她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我不知，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这是在回答前面那个问题。

从他问那个问题，她就被困在了那个好的希望里。

那是她的生命安全受到严峻挑战，尊严受到严重践踏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曾被好心的林寡妇收留，可林寡妇一家因为她遭受无尽的扰，看似淳朴的街坊邻居完全没把她当个人，而是当可以换钱的财产，不断劝说林寡妇把她卖掉。

她主动卖为，原是为了宁被一人扰，不被被无数人觊觎，没想到光被扰还不够，徐太太要杀人！

她豁一切，攀上了摄政王，以为只要足够安分守己、足够努力、足够有用，就能活得像个人样。没想到一次次希望换来一次次失望。虞衡本不把她当人，不仅要榨取她的智慧，还要征用她的。

这世，也许谁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尊重和自由。

倘若阿哲此番前来，只是为了陈小，或是于侠义之心救她于火，她会对这世多存一分温的幻想，多一丝走的勇气。

可他不是。

他是带着私而来。

她不怀疑他此刻的真挚。可那段元庆倾尽家财救风尘时，何尝不真挚呢？

依靠什么都不能依靠。

在这样的认知，她必须给自己创造一个目标，一个悬于苦难之上的、闪闪发光的幻象，才能找到咬牙活去的理由。

是的，虞衡说的对，她想活得很。哪怕活得这么辛苦，她也不想死。

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哭完这一场，她就会就在虞衡的鄙夷中，穿上他赏赐的华服，享用他赏赐的，使唤他赏赐的婢，全盘接受毓夫人这个新份，朝另一个方向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