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言, 虞衡最终还是罚了时毓。

罚她熟读《虞六典》。

那是一本厚如砖石、载尽大虞三省六之制、百官职守之分、朝廷礼仪之纲的煌煌著，素为天士研习策论的圭臬，凡论及官制沿革、民生治理、礼乐教化, 无不以此为。

时毓虽能理解他的苦心，仍为读书发愁。她从小偏理科，语文不好，文言文尤其差, 理解起来很费劲。

听闻他还要查背诵、释义, 甚至考校如何活学活用，她的更大了额，苦着脸求他换一罚。

“胡闹！”虞衡板着脸：“你以为孤的话, 是可以任意更改吗？既然是罚你，就是要你记，既知艰难, 往后任何事之前都要三思，是否受得起罚。”

“妾知错了, 真的知错了。”时毓撒着求他：“可殿知的, 妾记忆残缺, 认字不全, 读起这么奥（枯燥）的典籍必然吃力。殿可否空陪妾一起读？”

这既是为了求他帮忙, 也是为了增加与他相的时间。

可惜虞衡公务实在繁忙, 并无时间陪她读书。不过他倒也没有狠心给她上难度，而是给她找了一个讲师。

侍监陈博。

陈博参与编纂了《虞六典》, 由他来拨教导, 再合适不过。

至此，时毓再寻不推脱的借，只得乖乖应承来。

说完惩罚, 时毓便垂手静立，只等虞衡离去。

他外整日，案定积了政务，他的工作习惯，不会早早休息，定要回去理；二来，她回程吃了半张葱油饼，所以并未让人备餐，无法留他吃饭；三来，她的床榻过于狭窄，也不便留他过夜。

她正等着恭送，碧荷却忽然上前：“殿可要在此用膳？”

时毓蓦地反应过来，啊，对！留不留是他的事，让不让是我的礼数。

她赶忙添上一句：“殿，妾这儿有个婢擅江南细，殿可愿留来尝尝？”

虞衡淡淡扫她一，从王禄手中接过那串盘的发亮的十八手串，面无表地了一声，不了。

时毓只当他吃不并未多想，笑：“那就改天。”

虞衡皱了皱眉，脚步却未动。

等什么呢还不走？时毓心中纳闷。

沉默中，青莲忽又凑上前来，指着墙角那一坑请示：“殿几日前为夫人刨的坑还闲着，夫人一直说，不能辜负了殿的心意，琢磨着棵树，只是合还是石榴，她一直拿不定注意，请殿示。”

合寓意夫妻和合、朝夕相守，石榴则是多多孙之意。

青莲这番话原是特意讨巧，想让虞衡知晓，时毓对他意切，想早日为他诞嗣，更一层的用意自然是邀请他今日便留造人。

时毓却一秒想起了这个坑是如何诞生的——

我不，谁挖都不行，必须你挖，只能你挖！

夫人还喊着殿的名字问：你是不是个男人啊，再！

殿刨了许久，可您就是不满意，一个劲儿地喊：‘不够！不够！

再一看虞衡脑门上那个淡淡的疤，她脑里轰然一炸，脸腾得烧起来，心里哭嚎：我的青莲姑！你没话说就安静站着，哪壶不开提哪壶也罢了，怎么还凭空编排起我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树了？！

他眉微蹙，底却漾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牵过她的手，拉着她一同朝那坑边走去。

坑挖得极，也宽敞，足够移栽一棵枝繁叶茂的十年老树。

“孤当时确实了大力气。”虞衡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耐人寻味的调侃，“那夜妾一直嫌浅，孤还以为……你是打算将自己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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