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轻笑一声，吩咐青莲：“那就依你家夫人的心思，一株合，再植一株石榴。”

虞衡眯着想了想，问：“橡树象征着孤，那木棉便是象征你了？为何以木棉自比？”

虞衡挑眉：“你还真是贪心。”

时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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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与木棉。”

虞衡既令她读《虞六典》，对她的期待，定然不止是个红袖添香的知己，或传宗接代的附庸，她又何必自缚樊笼？

“橡树和木棉？”

说到这里，她终于抬起，带着讨好看着他，“正因如此，妾才想着在此棵树，一来是记殿这份心意，二来也想祈愿，殿与妾之意，能如树一般，固柢，岁岁青。”

时毓笑：“木棉，世称‘英雄’。期虽短，盛放时必倾其所有，红焰灼天；凋零时亦整朵坠地，不碎不萎，掷地有声。它教人珍重当绚烂，莫待空枝，亦寓妾志：愿为殿燃尽生命，但求烈，无怨无悔。”

常言，月满则亏，满则溢，现在离回京还远着，区区一个夫人之位，能叫她赶走蔺大家，却不能令她在他众多门妻妾中立足。不如就此收住，留白三分，徐图更多。

可惜虞衡似乎早已对她的巧免疫，反应平平，只问：“那你更想合还是石榴？”

虞衡轻哼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背，“挖都挖了，就这么空着，确实可惜。妾有心了。”

况且，先前在车中，她早已展过对生育的惧意，若选石榴，未免显得虚伪；若选合，又太过黏腻痴缠。

“殿挖的坑这么大，足以两棵树！”时毓却。

”

合喻着恩缱绻，石榴兆着多多福，这两期许，终究都脱不开宅女的方寸天地。

之中，得不到的永远在动。

从前虞衡对她那般上心，多少因着几分捉摸不透。今日既有肌肤之亲，又演了这“醋压敌”戏码，彼此之间意已显 “盈满” 之态。

满院人侍齐齐躬，恭贺之声如般漫过院。

碧荷、青莲，乃至远的玲珑，心里皆在祈祷：快说石榴！殿无，你说石榴，他定然喜，今夜便能留宿！

当然，她表面上没有显半分，扮憨姿态，着脸笑：“都是殿纵的。”

“嗯！”时毓，抬眸迎着他的目光：“合虽好，却需心侍，稍不留意便易枯萎；石榴虽寓多，偏偏树龄有限，难经岁月风霜。而橡树，乃是世间最韧寿的树，无需旁人费心照拂，自能破岩，栉风沐雨，百年屹立不倒。它象征殿，铜枝铁，如刀似剑，撑得起万里江山；亦藏着妾之心愿：愿与殿之，如这橡树一般，久韧。”

时毓手心里全是汗，目光躲闪不敢看他，讪笑：“那夜妾酒后失态，荒唐事，本该早早向殿请罪，只是、只是每每想起，便觉无地自容，始终没脸开。惭愧之余，又觉得殿竟包容妾至此，万分动，心中溢满甜。”

时毓这才开：“殿，妾先前确想过合与石榴，但此刻已改了主意。妾想的，是另外两树。”

贪心倒不是。她只是不愿在这两者中择一。

夫人说的真好啊，青莲与碧荷相对，满叹服。

玲珑在远听着，心暗叹：这还是得读书人来拍啊，

“喏。”青莲笑应，恭声：“婢祝殿与夫人恩不移，嗣繁茂。”

啥意思？现在想把我埋了么？！

说完这番话，时毓在心里狠狠为自己的急智喝彩：时毓你可太了！这临场发挥还有谁！

虞衡眉梢微动：“哦？哪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