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邢元只说一个字就卡了壳。

郑由之血红着睛，站在了他面前。

由之一手抓住辜闳的胳膊，要扶他站起来。睛始终盯着邢元不放。

辜闳要挣开由之。但由之怒气上，顺便也给力量加了成，在辜闳不合的前提，他居然就这么地把辜闳拽了起来。

这个首辅简直欺人太甚。

郑由之要是还能忍得住，那他就可以让这个时间线上的明朝也无痛拥有一尊乐山大佛了。

辜闳是最重礼教的。他心底里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觉得自己谈论起国策无名无分。

这些人无非就是欺负辜闳知礼这一。平日里见到宦官，别说圣上边司礼监的秉笔、中各司的掌印了，就算是见到东厂的掌刑?和?理刑，也都是缩缩脑的，大小声都不敢。因为他们自己也知，这些人不讲理，若觉得受到了冒犯，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在背后给他们使绊。

辜闳的克己，居然成了他们肆意侮辱他的挡箭牌。

不光谈治，刚才谈其他的事，由之也都大略听了一耳朵，听多了这些人说话，也听来了，一群貌岸然的伪君而已。

由之挡在辜闳前，压怒气，对着邢元冷笑了一声，“首辅大人，束攻沙如何行之有效，李大人、督公大人，闻贺声的奏疏一遍接着一遍都已经说得很明白，就连我这个小人都听懂了，您却还不断追问、否定，偏信老旧办法，故步自封，愚不可及，是为不智。”

他越说声音越大，“不顾百姓安危，一味争权夺利，是为不贤。先帝信任你，当今圣上仰赖你，你却心狭隘，不思天，汲汲营营，是为不忠。天民生，不止在一人肩上担着，朝中大臣应齐心协力，心向众生，你却徇私枉法、利熏心，是为不义。一把年纪了，还拿你故去的叔父来当挡箭牌，是为不孝。”

“你个不智不贤不忠不义不孝不悌不不类的老贪官，凭什么有脸稳坐在这里欺侮他人！”

厅中鸦雀无声，似乎有谁倒一凉气。

就连邢元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看起来很傻地呆愣在那里，看着郑由之，了好久才迟钝地意识到，他被东厂的一个小喽啰骂了？这个卑贱的小太监刚才骂的是他？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抖着手，指向郑由之，“你……你……”

辜闳一把把郑由之捞过去，把他挡在了自己后。

“阁老，息怒。”

“你……你，辜闳，你手底教来的好才！”邢元气得边咳边说。

“我是才又怎样！论礼数和脑，你连我这个才都不如！忝列阁！”郑由之扒着辜闳的肩膀，半边，继续骂他。

邢元顺不上来气，只是不断嘟囔着贱贱之类的话。

这会儿其他人都不敢引火烧，只有那个没脑又没商的姚青竹开了，“督公大人，您这……无论如何，您纵容手人辱骂朝廷命官，实在于理不合。”

他不说话，由之还差忘了他。

由之一把搡开辜闳的胳膊，两步跨到了姚青竹面前。辜闳就是想拦，也没来得及拦住他。

“你更是蠢话废话连篇累牍！你不该来当官，你该被供在书阁里当陈年老砚台，只会背圣贤书的架，满仁义德的绣枕！声声为君为民，实际百无一用，废心！”

姚青竹年纪轻轻中状元、阁，边的人谁不是和颜悦，极尽捧，他哪儿听过这话。被由之说得都中泪了。

“还有你！”

次辅尹大人正在默默哀叹呢，谁承想还有自己的事，他傻愣愣地瞪着他的大睛，看着郑由之。这个小太监是疯了吗？

“你个没主见的传声筒，掉钱里的酒饭袋，复读机！”

次辅尹大人面了。听语气是在骂他？但这人说的是什么啊？复读机是什么？是吗？

“还有你，你个论辩都说不到上的窝废！”

李忠就坐在尹大人旁边，也遭受了无妄之灾。他缩了缩脖，怎么他也要挨骂啊。

骂够了，郑由之又回，看着首辅，顺便也看着首辅旁不远的辜闳。他稳了一绪，掷地有声地说：“督公敬重你们，不是你们可敬，也不是怕了你们，他是为着天着想。你们却把他的守礼当卑怯，把他的忠义当弱。”

辜闳息着。这间议事厅，向来给他的觉只有压抑，压在他心，每来一次，都要压得更实一些。让他时时刻刻都想夺门而逃。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心淤积的那浊气悄悄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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