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由之睛都亮了，微妙的希冀，也许，辜闳真的有后手呢？

由之察觉到了，立刻背过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右手推了回去。

“嗯？”不知辜闳听没听清。

他从言必中中辜闳的死亡时间与死亡方式，用尽了办法从辛承远手里逃来，一路狼狈地赶回京城，原本想要跟辜闳一起对抗小皇帝，一起对抗历史，对抗老天。却原来，这局争斗，从来不是二对多。而是，他对辜闳。

由之都呆住了，脑接收了消息，却理不了，辜闳说的话像是码一样堆积在那里。

“我会一直恨你，恨到我死的那一天。”

慢抬起来，他膝行两步，贴着辜闳抱住了他。

“嗯，我你，很很你。”

“辜闳，你是我活在这里唯一的理由。没有你，我待在这儿什么呢？”

“就当我说的是真的吧。”

他那么无地说：“由之，忘了我吧。”

辜闳明显不信，以为郑由之又在扯一些怪话。

他居然在此刻笑了一声。

“骗人。”由之永远忘不了离开京城那天，辜闳那样肆意的笑声，还有他最初看到黄河时，那宛若幼童般被惊到的天真样。这样，怎么可能是无所适从呢？

辜闳说着，有些神，像极了第一次看到黄河时那样，“这世上有太多如黄河般震撼人心的风景，由之，你该去看看，而不是被我这个注定要死的人缠住。”

“别再提什么锦衣卫镇抚司了，”郑由之要哭来的样，但是泪都化成了血，倒了里，“辜闳，我本不是什么锦衣卫，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由之也不是我的字，而是我真正的名字。我来自很远很远的未来，甚至不是这个时空的未来。”

“你懂不懂，我本不是想去看那些山或者，我是要和你一起去看啊！”由之觉得自己的心皱成了枯木，“既然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看，为什么一定要回来送死？”

“辛承远会……”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原来是无用功。

辜闳这趟回京城，本就没想过要斗，他早就打算好了，是回来送死的。

“你我，但是不耽误你离开我是吗？你什么都打好了，阿明、明图、明麒，所有依附东厂的人，你都安排好了，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想想我。想想我，没了你，我怎么办……”

只是演一争权失败的好戏。死亡的时间、地、方式，都是辜闳早早给自己规划好了的。

“由之，别说傻话，你得活去，至于我……我也不能死在这里。”

“像我这从小就被关在墙中的人，习惯了仄，或许，让我去到那样旷大的地方，我才更加无所适从，没有笼，反倒觉得迈不开步。”

“嗯。”辜闳低吻在由之的额，说，“不要恨我很久，尽快忘了我好吗？”

“辜闳，你说过你我。”

由之仰看着他，他们对视着，“我杀掉你，然后再杀掉我自己。我们一起死吧。让我们的血到一起，混杂起来，像一条红线，生生世世把我们捆扎在一起。”

郑由之涩的睛里布满血丝，他看着辜闳，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你。”

“那跟我有什么区别呢？”辜闳叹着气，“不要记得我，不要让我搅你接来的生活。你该待在镇抚司，辛承远会让你锦衣玉、无忧无虑。或者，你可以学那个杨，去云游，你不是说很想看遍世间瑰丽的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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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闳也回抱住他，右手先虚虚搭在他腰上，可是他就是要忍不住收力气，好像受不到疼痛了，穿透肩膀的铁钩再也不能用疼痛来牵制他拥抱人的力气。

可是，辜闳却说：“我要死在刑场上。天人要看到我被以极刑，要看到我的场，只有这样，过往的一切恶事，才能都算在我上，一切功绩，才都是圣上的。圣上才得以真正立威，才能真正握住权柄。我跟你说过的，权力接伴随着鲜血，血从来不温和，它比你想象的，骇人更多。”

莫名有些困倦，想要在他怀里睡一觉，睡过去，睡到地老天荒，睡成枯骨，睡成两尊永远定格成这样的石像。

他闭着睛，好久才像说梦话那样呢喃：“辜闳，我杀掉你好吗？”

他贴在辜闳的，听着他比常人都要慢一些的心，不怎么有力，要注意力特别集中才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