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捧着陈在在的脸。

隋靳东和周晴的亡魂在墓碑后面会怎么看他？

大雨狂沸，世界崩塌，天地之间夹着的这一方空隙，仿佛要烧化他们两个的熔炉。

“害死我爸妈的凶手，云磊。”

但陈在在的耳鸣不是雨声引起的，而是云磊三个字引起的。

他没回答，只说：“云磊不是你妈，她和你没关系。”

真是不要脸的一对母！

要把这烂天烂地都劈开的一惊雷之后，瓢泼大雨像洪似的从天上倾倒来，落到地面瞬间激起一层扬尘浮土，雨砸击地面的声响之大让人有片刻的耳鸣。

坦白

他的咙被什么东西呛住，哑了，不能发声，答案被死死扼在心底，经历过很漫很漫的时间，才步履蹒跚地爬到。

那一刻想和他一起死去，换来时间静止，换来不用告诉他真相，换来到死都在一起。

才继续：“人鱼表演那天，我没去听你的告白，是因为我被一个人堵在了路上。”

呕吐呈状溅在地上，他直接从床上跌来，跌哥哥怀里。

陈在在静默了半分钟。

他为什么没在吃前就饿死？

那两焦尸还在病房里，就站在窗前，隋妄抱着弟弟求他们，求他们放过弟弟，放过自己。

他伸手抓住哥哥，想说对不起，张开嘴却发现于事无补。

他为什么要去医院？

语无次的对不起被胃里不断反上来的酸打断。

会有多恨他？

“咳……咳咳……”

“你是说……我妈，害死了你的……爸爸妈妈？”

“就是你想的那天。”

恐怖的猜想浮脑海，陈在在整个人如坠冰窟。

陈在在哭嚎着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陈在在愣了，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他为什么要吃那块？

他觉胃里凭空现了一块生，六岁那年吃去的生，到现在还没有消化。

隋妄看着弟弟那双近乎求救的睛。

话音在这个字后戛然而止。

你妈把我们害死了，你又来拖累我儿？

他吓到生理呕、咳嗽，这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咳来的只有，边咳边问隋妄：“他们是被云磊撞死的……是、是哪一天？是冬天吗？”

不要脸到极致！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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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而是他哥哥的爸爸妈妈……

只是因为饿，他就蠢到去吃院里的生，犯了急胃炎，又气得忍不住疼，求云磊送他去医院，求妈妈救救他，这才导致隋妄的父母被无辜撞死。

一棵没人要没人理的杂草，一条不被在乎不被的烂命，凭什么牵扯上那么好的两个人……

“……谁？”

在那一刻，隋妄无法和陈在在对视。

他望着隋妄，歪着，脸上是一极其困惑、不解、不敢置信的神，大的悲痛在他的五脏六腑蹿，那双不甚明亮的睛，像两盏要灭掉的小灯。

“我……我不知是她、是她撞死了——”

无法承受的愧疚和痛苦从陈在在的心脏里挤来，撕开他的骨，他的脖和脸胀得通红，眶边鼓一青的。

隋妄告诉他，“是你的生母。”

他甚至不敢直接问，是不是送我去医院的那天？

那年夏末，枫岛了百年间最大的一场雨。

他为什么不在上车前就胃炎疼死？

他是害哥哥家破人亡的凶手的孩，却恬不知耻地享受哥哥的养育照顾这么多年，还声声地被害者叫爸爸妈妈，还每年忌日都去人家的墓地祭拜看望。

窗外的风雨雷电都盖不住他的呕吐声、哭声、喊声，痉挛着缩在隋妄怀里打抖，隋妄抱着他，跪在地上，刚包好的掌心渗一行行的血。

然后狂吐不止。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不是？怎么会没关系？”陈在在嘴颤动，中黑漆漆的瞳仁仿佛要化了从眶里来，“她生的我，她养我到六岁……我们……我和她血脉相连……”

过分醒目的字，让陈在在脑中闪过一电，他猛地想起人鱼表演那天，哥哥打电话反复问他，小时候他妈开车送他去医院的细节。

和他血脉相连的人，害死了他哥哥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