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本府细细阅过你第三场时务策论, 文中所列整改之策，皆贴合青州本地实，条理明晰，切实可行。若是将你此番所思所议稍加修整, 因地制宜推广施行, 于地方民生, 定大有裨益。”

常恩一听, 立刻拱手谦虚，“只是学生鄙之见，若是能帮到百姓，便是学生之福。”

看着少年青葱的模样，王知府神沉了几分, 语气添了几分审视与探究，“只是本府心中尚有一疑。你年仅十五, 农家, 不曾为官，不曾理事，何以对一府农弊、吏治隐患、民生疾苦悉得这般透彻？这般落地可行之策, 绝非闭门苦读便能想。”

接着他话锋一转, 发难，“本府阅文无数，见过不少考生提前请人代笔文章，然后背诵来，以备应试。你且如实回话——这篇策论，究竟是你所思所写，还是暗中背诵代笔文章，拿来应试投机？”

一听这话, 满座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生怕一个被王知府名，遭这般诘问。

而常恩虽遭知府当众为难，面上倒是平静坦然，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解释，“回知府大人，此篇策论，字字皆是学生所思所想，绝非旁人代笔为之。

学生乡野，自幼亲目睹农人的辛苦。村中年景丰歉、徭役、农桑、利等弊病皆是切经历，学生只是将田间所见所闻落于笔。

至于整改之策，皆是乡间辈们日夜期盼的法，学生只是采民声，述民意，代为转述而已。

若大人心存怀疑，尽可于当世政令中随意择取一条，学生当堂拆解得失，逐条应答，绝无妄言。”

众位学闻得此言，纷纷看向常恩，个个面惊骇，心震撼不已。谁都知，当世政令繁杂，便是饱学儒生都不敢轻言逐条辨析，而寻常学唯恐被考官诘问，避之唯恐不及。这叫李常恩的反倒主动请缨，请知府大人当堂题。且不说他能否答，只这份直面知府的胆气，就让人佩服，无人再敢小觑。

其实常恩心里也没底，虽然他这几个月一直填补策论这一弱项，但知时日尚短，功底远不及常年钻研的学，可一味怯懦，如何洗去污名，给自己证明？

王知府指尖捋了捋胡须，面上神平静，只底一丝欣赏之。少年虽然年轻，但是举止沉稳有度，不卑不亢，光这份胆识就让人看一。

沉片刻后，他语气不再苛责，温声，“难得你乡野，能够心忧民生，恤百姓。只是辩白终究不算真章，本官便不随意考较你。

本官观你府试名次堪堪在榜。本府许多学，自忖功底不足，往往暂缓院试，本官问你一句，你可愿参加今年的院试？”

常恩恭敬回，“回禀大人，学生自知功底浅薄，但既已侥幸得了院试的机会，便愿迎难而上。”

“好一个迎难而上，有志气！”王知府听后满意，“你且安心备考，待院试一试真章。是否真才实学，待到放榜之日，自有分晓。”

待常恩坐，旁边的王怀文吐一浊气，刚刚真是替常恩了一把汗。他抬轻轻拍了拍常恩的臂膀，目光沉静的看向他，只微微颔首，并无言语，可一切宽都尽在不言中。

常恩看着同窗鼓励的神，才神思归位，他上的冷汗，别人确实是来吃宴的，只有他是来赴鸿门宴的。

今日这番周旋耗神耗心，他府试连考五场都没有今日这般累。看来接来他要加倍苦读了，只有拿院试，才能彻底洗清所有的怀疑。倘若始终无法崭角，他日纵使呕心沥血一篇好文，依旧会被扣上抄袭的帽，蒙受不白之冤。

知府后院

王知府于簪宴后，打算回后院歇息。听得人报别院的刘夫人今日又徒然发作，哭闹不休，他听后愁得不禁眉间。

人中的刘夫人不是别人，乃是王知府的胞。当年家里贫寒，凑不束脩，为了让他继续读书，他胞就委给富商刘家当小妾，这才让他得以继续学业。

后来他朝为官后，刘家也识时务，将他胞提了夫人。可坏就坏在，他那外甥刘录从小生惯养大，被养歪了，了不少错事，他没少给他收拾烂摊。最后外甥因为争抢一，被益都县县尉的儿柳疏同失手杀害。

虽然那柳疏同最后被判了秋后问斩，也抚平不了胞失去独之痛，最后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他有一次没有招呼突然造访刘家，才发现婆家嫌她疯癫，疏于照顾，整个人瘦得快包骨了。他念及手足分，不忍胞受磋磨，便命人将她从婆家接回自家，在别院住着，并拨了仆妇专人伺候。

那柳家实在可恨，将他胞害到这步田地，可柳疏同已经为他外甥偿命。那柳县尉好歹也是官，他总不能将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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