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终于到了放榜这一日, 常恩跟王怀文到的时候正赶上放榜。

那榜单一上墙，顷刻间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不通。他们来得晚，只能被挤在人群外围，只能耐着, 等前面的人看完来, 再往里挪半步。

正焦灼间, 前忽然爆一声惊呼, “往年青州府院试最少录一百五十余人，今年竟只取八十人！”

周遭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满脸苦，连连摇慨，“今年的题太难、太偏了，截搭题刁钻古怪, 经文题更是偏到犄角旮旯去了，多少人考场上题都看得一雾, 更不用说答了。”

“就是！”另有落榜士满脸愤懑, 垂丧气地抱怨，“题难也就罢了，还是砍了一半名额！简直不给我们活路！”

“怪都传这位学政大人铁面无私。”有人低声叹, “想来是阅卷时见答卷合格者寥寥, 才这般砍了一半的名额。”

有人附和，“能上榜的都是侥幸，最后一名更是踩着鬼门关来的！”

听着众人的讨论声，夹杂着少许惊喜声，更多的是叹息、愤恨与不甘。常恩心里亦是忐忑不已。本次青州府院试，从两千名童生中取八十，何其难也，怪不得许多人考到老也只是童生。

他压心底的慌, 看向那红榜，这时却瞥见人群前一个熟悉的影——是于兴昌。

因为他一圆的材，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格外扎。此时他早已挤到了前排。这位平时被人前呼后拥的大商人，今日竟不用家仆，自己跻上前看榜。

他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然不知？

其实于兴昌在常恩第一场正试开考前便到了。常恩在里面答题，他便在墙外焦灼的来回踱步，那份忐忑忙，竟比场赶考的学更甚。又怕常恩见了他，扰了备考的心神，徒增应试压力，所以一直刻意避开。

正场放榜那日，他本就捺不住，恨不能立时冲至榜前，可终究生生忍了来。一来他不知常恩座号，即便挤到榜前也无从查找；二来亦怕常恩见了自己，平添应试负担。

所以只能在常恩看不着的地方悄悄打量他的神，以此推断他是否榜上有名。那日见常恩望着榜单，突然满沮丧失落，于兴昌一颗心当即沉到谷底，已然笃定他落了榜。

未曾想，第二日复场开考，竟又见常恩踏贡院大门。那一刻的错愕与心惊，险些让他失态。

考完复试这几日，他心中焦灼难耐，遣人多方打探，却皆无实信。只因打探得太过频繁，反倒引得贡院差役暗自留意，多了几分警惕。

如今张贴红榜，他终究是捺不住，亲自来了。

于兴昌抬从第一行开始细细看去，越往后看心里越焦灼。看着榜上名字所剩无几，他又急又怕。虽知常恩此番参加院试，无异于蚍蜉撼树，希望渺茫，可他心里总揣着一丝万一——万一就成了呢？

周遭的人互相推搡着，于兴昌目光死死盯在榜单上，因为量敦实，旁人竟挤不动他分毫，愣是让他看到了榜末。

目光扫过最后一名时，他瞳孔骤缩，呼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颤巍巍伸手指，死死指着红榜末尾，声音都变调了，抓着旁素不相识的人，语无次地大喊：“李常恩！这……这是我女婿！他中了！他考上秀才功名了！”

常恩本就留意到了他，他的喊声自然耳，一瞬间，连日来的担心终是落到了实——他终于考过院试了，虽然是挂着榜尾，就像之前那些学们说的，此番院试截去大半名额，他能跻红榜，已是万分幸运。

于兴昌兀自兴奋了半晌，接着就在人群里寻找常恩的影。也是巧得很，一便见常恩抬手朝他示意。他凭着一敦实形，生生从人堆里扒开一隙，费力挤了来。

顾及未来岳父的面，他压上前拥抱的冲动，不敢太过失态。他重重拍了拍常恩的肩膀，语气难掩激动，“常恩，恭喜你，你过院试了。”

常恩角轻扬，底压着几分克制的喜意，面上谦虚，“侥幸罢了。”

他跟同窗王怀文一起来的，也不知他过院试了没有，抬一瞥，便见不远立着的王怀文，他的儒巾斜斜扣在上，应该刚从看榜的人群里挤来。

他察觉到常恩的目光，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勉撑起一丝笑意，低声，“恭喜。”

常恩间微涩，想说什么，却知此刻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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