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常恩可不知未来岳父知他要考院试, 心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簪宴归来，便一扎课业里，一门心思要在院试红榜上争一席之地。

日就这么在翻书与执笔间悄然过，转, 便到了院试开考的日。

卯时, 天刚微亮, 常恩提着考篮赶到时, 贡院门外已经排起了龙，他跟在一众考生后面名场……

院试考舍

廊一记清越梆声响起，院试正式开考。

常恩一气，缓缓展开考卷，依着他的考试习惯, 他一一扫过考试题目。第一题是一普通的四书题，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目光落在第二四书题上时, 他心一沉, 果然来了。

府试时的考题，皆是原句原文。可这院试的考官，分明是存心刁难——竟是一截搭小题：节用而人, 民无信不立。

上半句摘于《论语·学而》, 曰：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人，使民以时。半句却生生截了《论语·颜渊》贡问政……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将毫不相的文凑在一起。故意断章取义，让你摸不准主旨，若想考平，必须会拆解, 会立意，将两句南辕北辙的话拧成一个中心思想。就是饱学知识的大儒见了截搭题都得挠，对普通考生来说更是灾难。

好在常恩早有准备。他早猜到院试若是上难度，必然会在题难度上功夫。复习的这两个月，他主攻的就是截搭题上。

他静心来，盯着那截搭的两句，他脑中飞速拆解：节用是惜民力，立信是安定民心。民和立信都是久治国之。

思量再三，他决定从仁政之本，在于惜民生、不欺百姓上落笔。

他执起墨笔，稍作停顿，便在稿纸上落笔成文。开篇破题，直抒仁政民之旨………

完最难的第二题，他心稍安，将第一题答案列于稿纸上。

第三题乃是一首赋得试帖诗：赋得使民以时得时韵。这题并不难，立意要刻，还需注意平仄、韵脚。常恩思索片刻，没一会儿就写了一首工整合规的诗来。

最后一题是默写《圣谕广训》段落，这题只要背过就会，没什么难度。

接着就是将答案誊写到卷上了，他誊到试帖诗时，要落的笔骤然一顿。

考官为什么会一这么简单的题呢？他明白了，因为越简单越考验答题者的平。他写的这首诗没什么错，可是并不彩，写不彩，就落了乘。而院试是选的考试，十取其一，他若不能让考官前一亮，那离黜落就不远了。所以这首诗，断然不可。

他看了看时辰，时间有些张，可必须重新写。他又着实费了一番脑，好不容易斟酌字句，终于写一首满意的诗来。他心里慨：若是换作自幼成诗的常安，定然不必像自己这般，字字推敲，如此耗费心血。

廊忽响三声急促梆，警示全场即刻收卷。常恩不敢耽搁，终于赶在时限之，将草纸文稿工整誊于卷面。

这一场，光破题，立意就着实费了不少功夫，能答完已是幸运。

一场正场考罢，走考场，常恩只觉浑疲惫，像是被这场考试榨了所有的气力。腹中空空，脑中也空的一片混沌，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带考场的粮，竟一未。

与府试不同，院试正常考完，考官连夜阅卷，当夜便贴红榜，依旧是只书座号，取中者才能参加第二日的复试。

夜渐沉，考院外的张榜，已经被考生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常恩也挤在人群中，跟大家一样目光盯着那大红榜。这个时候，说不张是假的。

他虽比别人开始的晚，可吃的苦，半分不比旁人少。寒冬腊月里，手冻得生了冻疮，意钻心，他却只咬着牙，攥着笔不肯松。夏日炎炎汗浸透衣衫，他也只是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继续埋首书卷。灯油更是熬了一盏又一盏，他都不记得少一次三更前睡是什么时候。谁不希望这份咬牙的持，能换来今日榜上留名。

他一行行看过去，从看到尾，又从尾翻回仔仔细细再看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座号“卯字二十三号”。

意识到许是被黜落了，他心猛地一沉，大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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