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复试终了，众考生心俱疲，拖着沉重疲惫的步，缓缓走考场。

自那以后，他日夜苦读，将整注疏尽数背。正因早年白板本打底、后来又背注释补全，这些功夫叠加起来，此刻才稳稳接住了这冷僻考题。原来他所有的付都不是白费，冥冥之中自有回响。

发到常恩手里时，周围有一丝细微的动，“肃静——！”巡场差役发现后立时声制止。常恩展开卷一看，竟然没有截搭题！那些昨夜苦熬半宿钻研截搭题的考生，心里要呜呼哀哉了！

此题考义理，有没有扎实的功底一答便知。他不慌不忙，先在草纸上列了提纲，在起承转合之又细细的打磨，这才将完整的答题落在稿纸上，以备一会誊写之用。

离他不远一个中年考生提起笔来想写，但是笔晦涩，连题意都摸不准，更不知从何切，如何落笔成文？

他心里又惊又喜，今日心绪起伏太大，好在这一刻，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他有资格参加第二场复试了。

短短两日光景，对焦灼的等着看红榜的考生来说，当真度日如年。

略一思量，他就明白了：正试考截搭，是学政筛掉不会破题，没有巧思的庸才，而复试完整章句，是要验明真才实学。

作者有话说：

复试跟正试考的题目一样多，只复试少了一篇四书文，多了一篇经文。

这唯一的四书文并没有考截搭题，而是考完整章句：《论语·为政》“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令作四书文一篇。

不多时，考题纸由差役逐号分发。

天刚泛鱼肚白，贡院朱漆大门缓缓敞开，常恩夹在人群里往前走。听着周围的考生小声议论着，复试必然会再截搭题。初试那场刁钻截搭题来后，这位学政大人已然被打上了乖戾的烙印。有考生说自己昨晚又背了半宿的截搭题破题路云云……

……

他被拖拽着，一路嘶哑咆哮：“苦读二十载，竟折在尔等一偏题上！尔等随手一，便轻掷我半生寒窗！”

无

他呆愣的看着被污损的卷，先是一怔，随即突然大笑，一把将卷团起狠狠掷。考官见状，当即喝令巡场差役将他拖去。

复试结束后，两天就张榜。依院试旧例，众考生需在府城中候榜，待红案张贴、定了生员名分，方能返乡。

话音一落，在场考生皆心有戚戚。常恩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心底亦是五味杂陈。

常恩与王怀文就在租赁的小院里等着红榜张榜。同窗王怀文的兴致缺缺，因为那偏僻的经文题，他并没有答好。常恩心里也没底，考完以后他一直在琢磨他复试那诗帖诗，越想越不满意。可当时短短的时间已是他想到最好的了。

空白，四周也像是一安静了一样，什么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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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时辰渐逝，他心里急得不行，可那蘸满墨的笔始终悬在纸上，就是落不。一阵风掠过，卷起卷一角。他本就心烦意，没稳卷面，慌忙去压时，手忙脚间，墨笔重重划过，在卷角划一刺的墨痕。

许是离着前面近了，衙役的目光扫视过来，大家立时识趣儿的禁了声，连忙低，跟随前面的考生接受检查，并依次号房……

他落笔时，都能听到旁边几个考生倒气的声音。

就在他浑浑噩噩退人群时，脑中忽然电光一闪——坏了，他方才急，竟意识在找府试时的旧座号。院试是新考，座号早已重排，怎么会是那个？

常恩立刻又挤群里去，忙定了定神，重新从开始一行行找着自己的座号，片刻后，他的睛牢牢锁在一——他的院试座号赫然就在红榜之上。

待四书文草稿落定，第二题经文题随其后。只一，常恩心底便微微一凛。这一题得极偏，冷到了犄角旮旯，五经相比于四书来说，考得太少，本就不是学习的重。这又是经文中偏僻的章句，寻常学哪里细究过。

旁人不知，他虽是穿越而来，前世本就与科举毫无系，穿越后又是农家，更无从知晓科考门。早年得了武官世家的兄弟赠的白板书，只当天读书人皆是这般啃原文，压不知经书还有注释一说，甚至还要考注释。直至了青山书院，第一堂课被郑夫考住，方知要背带注经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