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的两只小手仍撑着那只爪。

左经纬脸上的血完全褪尽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稻草人,仿佛神魂也被那一句话劈散了。

左经纬的话在檀宁耳边重新响起：“……偶然获得一《天官星经》残本。上记着一门可唤回此生最想再见之人的残术。”

他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

檀宁看向蠪侄，那九个狰狞兽首听到稻草人的话后，起初也了震惊和迟疑的神,但很快它们就恢复了野兽的凶，龇着牙再次加重了爪上的力气。稻草人当即单膝跪倒在左经纬上,但双手仍苦苦支撑着上方的爪。

动起来——动起来！

檀宁突破恐惧的桎梏,终于迈一脚,一枚碎砖在她脚发一声轻响。

蠪侄停了动作。

檀宁的四肢依旧发麻,可她还是跨过本能替她划的那界线,一步一步地向着蠪侄走了过去。

走到蠪侄前,那暴戾的煞气得近乎实质,压得她难以呼。

檀宁抬起冰冷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覆上那狐吻。

“邬宵寒……”

她哑声说：“已经……够了……”

掌心,的与绷的肌震了一。

他知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

九颗颅、九条尾，赤覆满全,尖锐的犬齿往滴着涎,哪怕映在里，他也会厌恶地打破倒影。

她的手明明在抖，却没有退开。

檀宁执着地与中央的那颗狐首对视，寸步不让。在她的注视,那原本带着万钧杀意的蠪侄,竟然顺着她微不足的推力,慢慢往后退了。

檀宁等心稍稍稳住,弯腰看向那个正重新站起的稻草人,柔声：“天鹿，你知如今是何形吗？”

天鹿眨了眨黑豆般的睛：“……我死了，对么？”

“今天是你死后的第四天。”檀宁心生不忍,却还是说，“你的尸盛满秽气，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尸变了。”

“够了！”左经纬怒容，“你和他说这些什么……他不必知这些！”

“那他该知什么？”

邬宵寒在檀宁后开了。她回时，他已变回人形，立在摘星楼的满目疮痍之间。

“知你为见亡女三炷香时间，不惜拿他去承天秽气；知你改了承曜别苑的禁制，让他困在尸群里被生生咬死——”左经纬脸骤白，像是被人当剖开。

邬宵寒边那讥才刚扬起，显然还要往他心上再几刀——“我都知。”稻草人打断了邬宵寒的话。

“师父改了我的星图，我知。那些秽气是怎么的，我也知。”

左经纬愣在远，过了片刻，脸上的神一空去。

“……为什么？你既早知……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还要继续净秽？”

稻草人沉默片刻，说：“因为我以为，不要。”

“秽气，我自己就能化去，不过是时日些。踏星时虽然疼得厉害，但我也能靠药忍着，不过是事后受一些苦。”

“师父不肯明说，我便想着，必有师父的难。”

他顿了顿，那双乌黑如豆的仍安安静静的。

“我从昆仑到摘星楼，已经二十三年了。我比谁都清楚师父的为人。”

“楼中施粥，师父回回都去。有些人刚领过一碗，换了衣裳又来，师父明明认得，却只当没看见。师兄弟犯错，师父罚得重，可落到上，戒尺也总是很轻。”

“我知星图有异，却还是想，师父一定有不能说的苦衷。若师父有穷其一生也想圆的梦，而我能为此帮忙……我便觉得，忍一忍，也没有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左经纬愣在原，咙像是被什么粘住，什么都说不来。

那本《天官星经》上只有寥寥数语，他本不知秽气，会如刀割一般，也不知改过的星图，引来的不是一一隅的秽，而是整个大魏的秽气。

“可是……别苑禁制不是我动的，我从没想过要你的命。”左经纬喃喃。

若他早知……

若他早知——他张了张，刚要说话，楼外突然炸开一片惊呼。

“师父！不好了，天鹿尸变了！”

净灵方向传来轰然响，震得整座主楼都跟着摇晃。

稻草人静静望了闭的大门，平静：“我早知事有异，却故作不知，事发展到如今地步，也有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知自己为何会回到这个里。可既然回来了，一定有什么只有我才能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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