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经纬站着没退，反将镜面举。铜镜里发低低的鸣声，尸鹿的形也随之一僵。

直到那句“送我回昆仑”落，才像终于有什么穿过了他。

草梗扎成的小小影抬起，朝他们板板正正地行了一礼：“两位师兄。”

的事。”

“副司！”周友惊叫，“尸失控了——”后的话还没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木石尽裂的暴响。

大的尸鹿闯前。

英卓勒立在楼外，脸铁青。

尸鹿连躲都不躲，角一通横扫，几人就被掀飞去。

周友发冠歪斜，夏侯常更狼狈些，膝盖上明显两团摔倒后的灰尘。见英卓带人来，他们神一亮，旋即又被惊惶充满。

英卓神骤厉，连半句废话都没有：“！”

左经纬低看向手臂上的稻草人，这一声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众人猛地抬。

尸鹿中红光骤缩，猛地甩起鹿首。角扫过，近一名妖捕尉躲闪不及，被迎面卷来的劲风甩飞去，落地便一鲜血。

左经纬一动不动。

话音未落，人已先翻，大步闯了去。蔡辛忙不迭跟上，后妖捕尉与妖使节一拥而，脚步声满院震响。

前排两名妖捕尉而起。五金之打造的刀寒光一闪，一左一右，直取尸鹿要害。与此同时，三名妖使节也已掠至前方，化作一虎一一犬齐攻。

周友和夏侯常还来不及说话，左经纬却已抬，望向那正在近的尸鹿。

左经纬没有多解释，只简单：“这是天鹿。”

“都退开。”

邬宵寒踏上一坍塌的，借势跃起，直斩尸鹿颈侧最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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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一会儿，他撑着满地狼藉，慢慢站了起来。

“我送你回昆仑。”

“……好。”

左经纬走到最前，从袖中取净秽的吞垢镜。镜面一翻过来，尸鹿就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蹄，着那副角朝他来。

那副消瘦的躯，却自己稳住了。

楼外坍塌声未歇，碎石还在往落。

人群立时往后散去。

“开了——！”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

……

“二十三年前，师父接我摘星楼，二十三年后，也该亲手送我回昆仑。”

稻草人轻飘飘一纵，趁机落到尸鹿额前，一只不及人指宽的小手对着额心了去。

英卓厉喝声：“妖捕尉，上！”

转瞬，人已掠石阶。

一对大的白角自断墙后猛然挑起，重重扫过。顷刻间碎瓦如雨，半边廊也被生生撞塌。

他没有立刻开。在碎石里的那只手重新收，指骨一绷了起来，像是借着这疼痛，才把散的魂重新拢回上。

他方才已带人赶到摘星楼前。可禁制已经包裹住整片摘星楼，妖捕尉数次试探，妖力每次注就如泥海，毫无回音。

“都退后！”英卓咬了咬后槽牙，把那气压了回去，转而厉声喝，“清开前！妖使节守在两侧！”

英卓神不悦，正要开夺回指挥权，邬宵寒自他侧掠过，已经走了他腰间佩刀。

真是岂有此理！

就在英卓等人束手无策时，主楼门前的阵纹发一声细而沉的嗡响。

封死主楼的最后一禁制，开了。

左经纬先走来，他的脸白得像纸，肩上站着小稻草人。檀宁和邬宵寒随后现。

“师父……同我一起去吧。去镇压我的尸。”

一行人转主楼前时，正撞见夏侯常与周友。

“师父！”夏侯常和周友立即冲了过去，待看清左经纬肩上的稻草人，俱是一愣。

院中一时死寂，蔡辛刚刚被鹿角刮的飓风翻，此时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这、这不是寻常尸变——”“废话！昆仑圣兽的尸变，会是寻常尸变吗？！”英卓怒声，“要早知摘星楼里的天鹿会尸变，今日就会带火铳队来！”

就在这时，摘星楼的重重白光忽然撤了。

刚一站起，他就形一晃，险些摔倒。落在他手臂上的稻草人意识往前挪了半步，细细五指抬起来，想要用这只手去扶他。

英卓立时起了怒意。邬宵寒却连也没回，只淡淡丢一句：“借用。”

它形庞大，原本雪白的被秽气浸得斑驳发黑，一双赤红的睛如燃烧的炭火，只剩对血的狂与饥渴。

光纹迅速退去，如冰消雪，顷刻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