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本里认错人，好歹还能怪天暗、帘厚。可左经纬却是在自己的心里认错了最重要的人。也不知他去后,要如何面对天鹿和女儿。”

珠帘外，朱贤面无表：“陛,昆仑来的自然是回昆仑去,至于左经纬的女儿，恐怕早就转世胎投了。陛所担心的，不会发生。不如还是回到此案上来。”

“相国，你可真是无趣。”李聿撅起嘴。

朱贤不为所动,转看向方的邬宵寒和檀宁：“左经纬私行禁术,不但害死天鹿,还召圣兽亡魂,惊动摘星楼禁制。”

“天鹿一案,首尾已明。你们确实在三日之期查明了真相，因此——”朱贤话没说完，李聿又忍不住：“可是,那左经纬不是说，承曜别苑的禁制不是他改的吗？”

“摘星楼禁制并非旁人想改便能改。”朱贤说，“楼主闻人拂青远在千里之外，楼中真正能动那禁制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左经纬与他那两个徒弟。左经纬为返魂亡女，不惜拿亲手教养大的天鹿去行禁术，又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来的？”

朱贤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陛若肯去刑大狱走一遭，就会知，十个犯人，九个都在喊冤。若都照他们的话来断案，这案也不必审了。”

“对了，那个药兽——朕记得，你不是能听声辨真么？”李聿看向邬宵寒后的檀宁，“你觉得左经纬说的，是真是假？”

殿所有目光都落在檀宁上。

邬宵寒和朱贤都是习惯了和皇帝说话的角，檀宁不习惯，但雪霁谷也没教她要怕皇帝。

“回陛，”檀宁隔着珠帘与李聿对视，老实回答，“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这么看来，檀使节已有证据佐证了？”朱贤冷笑起来。

怕一张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脸，倒不需要人教。

“……我没有证据。”檀宁的声音小了些。

“陛方才问的，是她觉不觉得。”

邬宵寒开。失血让他脸苍白，他的气势却分毫未损。

“她只是陛所问，如实答了一句。臣以为并无不妥。”

朱贤侧过，淡淡看了他一：“……邬司正如今倒很会替人说话。”

“哎呀，吵得朕的都疼了。”李聿在珠帘后摆了摆手，完全坐在御座上，“人都死了，再为他这一句两句争来争去，也没什么意思。相国，快说结论吧，朕傍晚还有一场蹴鞠赛呢——”朱贤终于开：“……邬宵寒三日之查明天鹿案，缉首恶，因此官复原职，前愆暂不追究。”

“臣领旨。”邬宵寒面无表地拱手。

“还有檀使节的呢？”李聿促。

“檀宁于此案中亦有协查之功，虽份尚有可议，然既已司办事，便仍留灵抚司中。”朱贤又。

檀宁心中一喜，先前被朱贤质疑的不安立即烟消云散。她将手轻心，俯行了一礼：“谢陛，谢相国！”

“至于英卓，代行司正期间，城中活死人接连而起，有失察之责，本不容轻纵；然此次摘星楼生，你率众驰援，亦算有功。两相抵过，此番仍居原职。”

英卓本以为自己少不了要吃一顿挂落了，却没想到只是不赏不罚，连忙拱手拜：“臣领旨！谢陛宽宥，谢相国裁断！”

一直在御座转来转去的小猪钻帘，低低哼哧两：“无趣无趣！就该都杀了给陛助兴！”

除了檀宁还好奇看了它一，其余无人在意它没有新意的猪言猪语。小猪响亮地哼哧了一声，不兴地钻回了帘。

“既已无事，便都退吧，也好让邬司正早回去疗伤。”李聿在珠帘后懒懒说。

众人齐齐应是，先后走了明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