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影惊得停脚步。

邬宵寒无视僵住的司役，抱着檀宁翻，一路穿过司中。

与上次夜而归不同，此时正值未时，司中往来的人并不少。廊的主事、妖捕尉，见此一幕无不面震惊，又惊又畏地让开。

邬宵寒抱着檀宁一路疾行，终于跨药香四溢的回廊。里值守的药童听见动静，忙掀帘迎，见了伤势严重的两人，也是吓了一。

“叫吴司医来。”邬宵寒将檀宁放到榻上，冷声。

药童应声就跑。

檀宁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上。殿前，小太监已经草草包扎过他的虎，但那条白布上又有了斑驳血迹。他却似乎毫无察觉。

她的嘴动了动，想说自己没事，却没能发声音。

不过片刻，门帘被人掀开。吴司医提着药箱快步来，一见邬宵寒在前，连忙躬行了一礼，请他坐看伤。

邬宵寒往旁侧开一步，将榻前让了来。

“看她。”他。

吴司医一愣，不敢多问，低应了声“是”，随即在榻边坐，替檀宁搭了脉。

过了片刻，他指微微一顿，眉跟着一拧了。

他收回手，起叫来一名女药童，吩咐：“落帘，剪衣，细看外伤。动作轻些。”

药童忙应声，将榻前帐幔放，又端来、净布与伤药，放缓脚步了帘后。

咔嚓，咔嚓，细利的声音落在一室安静里，分外清楚。吴司医用余光小心觑着邬宵寒的脸。帘后每传一声压抑的闷哼，他面上的神就更冷沉一分。

终于，药童重新钻帘。

“回大人，这位使节上有多腐蚀灼伤，腰间和手臂的伤最；面上也有一灼伤，所幸不。”

“外伤倒在其次。”吴司医小心翼翼地开，“和上回问诊时相比，檀使节里折损许多，短短一两日间，元气已被耗去大半。”

“若非心脉受外力重创，或是骤然大恸、大耗，原不该如此。卑职斗胆一问，檀妖使究竟了什么事？”

邬宵寒言简意赅：“她的妖力和心脉息息相关，一损俱损。”

“那么便先治外伤，再开方稳一稳心脉。最少三个月，大人的使妖不能再动用妖力了。”吴司医劝。

他转去案边提笔开方，末了递给候在旁边的药童：“照这个方，先煎一剂来。”

药童接了方，忙不迭去了。

“大人的伤也得立刻置，至少先把血止住。”吴司医又说。

邬宵寒了，没再推拒。

半个时辰后，回廊里总算静了来。

邬宵寒重新坐回帘外那张椅上，他新换了一玄衣袍，右手虎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在袖外格外扎。

“邬宵寒……你在么？”

帘传来檀宁微弱的声音。

邬宵寒应了一声：“……嗯？”

“他们把我的睛蒙上了。”檀宁在床上不安地动了动，“是我的睛……了什么事吗？”

“吴司医怕那黏沾里，”邬宵寒说，“拿浸过药的布蒙着，也是为了你好。”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

“可是……看不见，我会害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邬宵寒皱了眉，“你躺在这里，有司医，有药童。什么都不用你。”

料峭寒的风拂过廊一排铜铃，叮叮当当，如海浪声远远开。

帘后没有辩解，也没有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