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让了半步，站到不易溅上血的地方：“邬司正怎么来了？”

“以防万一，看看它上有没有秽气。”邬宵寒朝檀宁伸手。

一刻，檀宁便将一枚掌心大小的白螺放了他掌中。

那是摘星楼惯用的净秽之，名唤吞垢螺。檀宁从回廊搬回司正署那日，偏房桌上便放着这样一枚。

她后来问过蔡辛，才知此珍贵，司中也没有几个。再去问邬宵寒是不是他送来的，邬宵寒只冷冷回了两个字：“不是。”

可他说这话时，看的是案上的谛听。

谛听善闻人心，但檀宁擅揣狐狸心，他那句“不是”，分明就是“是”。她兴采烈地收吞垢螺，又为了方便随携带，特意请司里擅针线的使妖替她了个荷包。

邬宵寒接过吞垢螺，揭开覆在螺上的银盖，螺腔中随即传一阵极轻的低鸣。若那貘上沾有秽气，便会被吞垢螺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卷其中，洁白的螺上也会随之浮现黑纹。

四的人都盯着那枚白螺。可过了许久，它仍是雪白的。

“司正可看好了？”秦公公等得有些焦躁，“陛和相国那里，还等着咱家回话呢。”

邬宵寒静了静，将银盖重新合上，自那貘前退开。

秦公公这才松一气，偏递了个。

持刀的禁军立在貘的侧后，握刀，向它颈劈去。谁知那貘像从背后知到了什么，激烈地挣扎起来。

禁军咬牙又补了一刀，却依旧没伤到要害。两刀去，貘的鲜血已染透了烂泥。

那貘短促地尖叫着，一声过一声。随着失血渐多，叫声也逐渐低弱来，拖成的呜咽，像婴儿在夜里受惊后的啼哭，细弱而凄凉。

“你到底能不能行？”秦公公脸发白，嗓音陡地尖了，“叫你杀畜生，也能杀成这个样！若惊动了圣上，仔细你的脑袋！”

“我……”拿刀的禁军面白如纸。

邬宵寒皱了皱眉，已无意再留，正要叫檀宁走。

“……让我来吧。”她轻声。

她从他后走了去，既没有回看他，也没有理会一旁的秦公公。

“你……？”秦公公面上满是狐疑，目光在檀宁与她后未曾作声的邬宵寒之间来回扫了一遭，“檀姑娘，你当真吗？这貘凶猛得很。”

檀宁看着那被铁叉死死在泥里的貘。

“它只是太害怕了。”她说。

她接过禁军手中的刀，既未绕到侧后，也不曾摆什么阵势，只径直朝那貘走去。先前还挣扎得厉害的貘，不知为何渐渐安静来，伏在混着鲜血的泥中，间断断续续溢几声虚弱的呜咽。

她看着那黑白分明的兽。

那双黑的睛像一面太小的镜，里面只有她自己。

她抬起了刀，没有移开视线。一熟悉的冰冷涌上她的心，接了她的。她飘到上空，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影。

纵使有千言万语，檀宁也一个字没有说。

任何的辩解，歉，都是为了减轻心的负罪。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赦免。

刀刚要落，一雪亮刀光先一步横掠而过。

檀宁手上一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待她回过神来，脚那貘已经不再挣扎，黑白斑驳的颈，添了一极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