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廊穿过,池面碎开一层细金，晃得岸边白石也跟着明灭。

邬宵寒一袭玄衣立在庆楼檐，檀宁站在他侧。

霓班数十人尽数聚在楼前,无人敢声言语，四静得只偶尔响起几声簪钗碰撞的轻响。

蔡辛昨夜梦回背亲戚名字,背不来不给饭吃的悲惨童年,醒来时不仅青黑,那老是记错的六伯和九叔的名字还在他嘴里打结。

司正急召,他也顾不上收拾,只洗了把脸,就领着人匆匆了。

“司正,东西都带来了。”他带着六个捧灯的青袍书办，在邬宵寒前行了一礼。

“开始吧。”

邬宵寒一声令,书办们立即燃了手中的伏烬灯，四散开。

伏烬灯是灵抚司的净秽标,相比起吞垢螺,此更易得，但也不是寻常百姓用得起的。

“……这火不会燃起来吗？”檀宁好奇。

“不会。”邬宵寒说，“这火不伤，过人亦可净秽,只有极少数浊之才会被它引燃。”

他话音刚落,窗前一名书办手中的伏烬灯忽然浮起一缕灰线,贴着火心绕了半圈,随即没灯油。原本洁白如脂的灯油,也随之开了一丝墨。

蔡辛忙从袖中摸册记找到秽气的位置。

“监作太监还没到吗？”邬宵寒不耐。

“已派人去了……”蔡辛笑没笑来，讪讪地又补了一句：“应当快到了。”

夹那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却不是那位监造太监。

秦公公提着袍角匆匆赶来，后还跟着几名小太监。他行至近前,朝邬宵寒拱手：“婢方才已向陛回过话。陛特命婢前来从旁协助。所需人手资，皆听司正调遣。”

“人手倒是够了，就是监造太监迟迟不来。”邬宵寒冷笑，“我从前不知，廷营造监竟这样繁忙。”

“司正说的是，营造监再忙，也忙不过陛代的差事。”秦公公转沉脸，朝后小太监斥，“还杵着什么？去！告诉他，若再敢耽搁，叫他不必到庆楼来了，先去慎刑司跪着。”

话音未落，一阵凌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来人是个穿灰青监袍的中年太监，面煞白，额上冷汗涔涔。

“庞监造，好大的架。”秦公公拖着腔，脸上还挂着笑，“左请右请都请不来，咱家都要亲自去迎你了。”

庞监造双膝一，险些当场跪倒，慌忙躬去，连连作揖。

“秦公公折煞婢了，婢哪敢劳动您——”他额上的汗一滴一滴顺着鬓角往淌，“实是方才营造监那边脱不开，叫司正与公公久候，婢该死。”

邬宵寒抬看向庞监造，开门见山地问：“我问，你答。庆楼从动工到落成，共用了多少时日？其间可曾停工？所用各类材料分别由何供给？经手匠及相关名册，如今都在何？”

庞监造一，忙躬答：“回司正，庆楼是在旧戏园的基础上翻修扩建，并非全数拆除重建……前后……前后约用了四十七日，其间因连日落雨，停工三日。木料大多由东城齐家木行供给，石料取自廷库存，余的则由尚服局与营造监共同拨办……账册都封存在营造监，婢、婢稍后便叫人取来。”

“稍后？”邬宵寒抬起来。

庞监造猛一哆嗦：“不、不敢稍后！婢这就命人去取！”

邬宵寒正要追问还有哪些人能够庆楼，余光却忽然扫见，檀宁不知何时已离开人群，独自往戏楼去了。

“檀宁。”他开，“你在什么？”

“我在闻。”檀宁拍了拍袖沾到的灰尘，看向庞监造，“庆楼翻修时，哪些地方沿用了旧料，哪些地方是新添的？”

没人接话。

邬宵寒底冷意沉去，盯住庞监造。

“她问你话。”他，“聋了？”

庞监造忙朝檀宁躬，脸上的冷汗更多了。

“回、回使节的话，庆楼虽是翻修，可戏台的底架、几主要的承重木，都是原先留的，只重上了漆。其他的……其他的都是新造的。”

“既然是新造的，为何到都是旧木的霉味？”檀宁说。

“这……兴许是戏班里带来的旧味。”庞监造结结，“那些闲置的戏服、面彩泥，常年堆在暗仓里，哪一样没有气？”

这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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