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常与周友正伏在案前看《天官星经》，案上摊着星图和一支未的墨笔。见邬宵寒来，二人神虽算不上迎，但经过上次共同抵御尸鹿的事，也还说得上客气。

“这类借而生的妖，所借之便是本。哪怕之后修人形、兽形，也只是外化之。外形受损，尚有转圜；本若伤，便是伤及命门。寻常的妖，藏还来不及，绝不会让它二十年间一直在戏班人手中转。”

周友摇：“秽气只会人败坏，使朽腐，哪有反过来养的理……”

檀宁垂，心复杂。连何时走到了主楼东侧也不知。

夏侯常听罢，脸沉了沉，转取来一面铜镜。

檀宁不禁想起今天刚死的庞监造。

这也是邬宵寒想不通的地方，二十年的扇，成如新，第一便让他觉怪异。可若说是妖的本，又不可能在戏班中随意通。因此他才迟迟未说。

天，楼中人却都心知肚明。摘星楼不能为他扬幡举丧，只能在前别上一朵小，聊寄哀思。

“霓班的人说，至少二十年。”邬宵寒。

案上的团扇仍静静躺在那里。若不是方才亲看见铜镜的反应，几乎瞧不它曾藏过那样重的秽气。

鹤童在一间书房前停，抬手叩门。

“好了。”夏侯常一气。

“若这柄扇真是本，有没有办法不毁扇，只阻绝妖力？”邬宵寒。

周友想了想：“可以放锁妖塔。”

说是年的扇还说得过去，可若说已有二十年，怎么也不像。

确实太新了。

檀宁一认，那是此前左经纬为尸鹿净秽时用过的吞垢镜，只是经过尸鹿一战后，镜面已有了大量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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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顿住。

玉京太繁华了，繁华到一条两条人命凋零，就像星官们前别的小小的绢一样，微不足。

邬宵寒追问：“不过什么？”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凶秽消散，炁常存。”

铜镜震颤着。

接着，乌木柄和绢面上又钻更多细线，密密缠缠，转瞬尽数没裂纹之中。

“若只是死，自然不会。可若这死曾经活过，便另当别论。”

“这怎么可能？”夏侯常拿起团扇，在日光仔细端详，“二十年的旧，就是保存得再细，也不该是这个样。依我看，至多两三年。”

邬宵寒没有寒暄，只是取团扇，将伏烬灯灯油变黑，以及澜芷旧事简略说了。

夏侯常与周友一左一右扶住铜镜，镜面对准桌上的扇面，低声念起净秽咒。

“……不错。”夏侯常，“若这柄扇曾成过妖的本相，便不再只是寻常死。本相不灭，形质自固。别说二十年，便是再过千年，也未必会旧。”

经声落，团扇上浮几缕青黑丝线。那丝线极细，像女人的发丝，颤了两，便被铜镜。

周友的目光落回团扇上，又迟疑着看了夏侯常一。

檀宁不由想起了那个与摘星楼形制相近，只是都埋藏着杀机的地方。

夏侯常没有立刻松手，周友也仍扶着镜缘，直到那震颤转弱，彻底安静，二人才同时撤开手。

邬宵寒将木匣推过去：“那此就给摘星楼了。”

“这柄团扇既沾了这么重的秽气，会不会是秽气反过来养住了它？”她问。

“不过……”

周友问：“这扇用多久了？这么重的秽气，怕不是一年两年的旧。”

“只是还有一说不通。”他又，“若这柄团扇当真是妖的本，怎会随意留在戏班里，任人取用？”

周友：“塔中设有镇妖禁制。若这扇只是沾染了秽气的旧，送去也无妨；若它当真是扇妖的本，一塔中，妖力便会被禁制压制，再难外。如此一来，扇妖便无法再借它兴风作。”

团扇在夏侯常手中转了两圈，檀宁看着绢面上栩栩如生的淡墨芙蓉，心里有同样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