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飞没注意到他语气里那细微的落寞，只翻车钥匙，随应了句：

“再说吧。”

腊八了。

阿嫲的唠叨从大寒就开始密起来：“天时冻，阿羽要着多件衫，记得帮阿嫲看实他……”

“阿飞啊，就成腊八啦，过完腊八就要过年啦……”

没人再提扫墓的事，但又好像事事都在提。

困意和倦意搅得人浑疲，却因为失眠而久久无法疏解。

梁逸飞再一次挣开，窗外墨的天已经渐渐浮起一层朦胧的灰蓝。

拿过手机看了时间，才凌晨五半。

痛细细密密地噬咬着太，他闷闷吐气，偏过。

李羽不知什么时候又挨了过来。

少年侧蜷着，一只手虚虚搭在他腕上，脸颊无意识地轻贴着他上臂。这个角度，正好能瞧见少年熟睡的侧脸，安静、舒展、毫无防备，像在睡梦里贪恋他上的温度，却又规矩地保持着一分寸。

梁逸飞低看着，不自觉放轻了呼。

李羽的温总是偏低，被再厚也捂不，摸着就像块在化的冰。轻浅的气息每每拂过肤，总会留一细腻沁凉的轨迹。

但沁凉之，似乎有什么正从相的肤隐隐躁动——不是发烧时那虚浮的燥，而是一更沉敛的，像炭火熄灭前，埋在灰烬里温吞的度。

梁逸飞的冒早就好了，但自从圣诞前后遇上那两回煞，总觉得发生了些说不清的变化。

他向来，阿嫲说这是因为火旺，说明他好，却也从未有过这，像是有看不见的火苗在缓缓烧灼，渗血，沿着经脉无声游走的蕴。

李羽也说，觉得他上变和了，靠近了烘烘的，很舒服。

然后为了不让他再受寒，少年便拗着要他上床睡。阿嫲也觉得在理，二话不说收了他的地铺，之后就再也没睡过地板。

睡床自然舒服，但他还是不太习惯跟人同床共枕。

尴尬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不自在。

以前警队任务，大通铺挤过，荒郊野岭挨着靠过，可那不一样，那是环境所迫，任务吃，没人有功夫矫，更顾不上什么自在不自在。

现在却是晨昏寂静，床榻柔，枕边人的呼轻得像羽，每一寸贴过来的肤，每一次呼的起伏，他都能知得无比清晰。

尤其那沁凉的温。

那份凉意本应让人清醒，偏偏他那莫名的度，正被这凉安抚、熨帖，慢慢沉静。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当是彻夜未眠后的恍惚。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梁逸飞极轻地叹了气，抬起另一只没被压着的手，了发胀的太，望向窗台漏来的晨光。

灰蓝的天正一亮起来。

永福园在市郊，一来一回少说要折腾大半天。

李羽八成是要跟着去的。

墓地续费的事，就算阿嫲不，他也知拖不得。

但他不愿去，不光是因为这是那个人甩来的烂摊，也不是因为那里葬着母亲。

“……大叔？”

梁逸飞闻声一怔，低。

李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抬看着他，睛半眯着，汽迷蒙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懵。

他慢慢收回搭在梁逸飞腕上的手，撑着床爬起：“你醒了？几了……是不是该起来备料了？”

睡衣被肩落的厚棉被带得歪斜，领开，一截巧的锁骨。室昏暗，却能看清那片凹陷的影。

梁逸飞视线一顿，皱了皱眉，伸手帮他把衣领拢好。

“五半。”他收回手，声音有些哑，“今天腊八，阿嫲昨晚不才说休息么？”

“哦……是哦。”少年愣愣坐着，了睛，抬望向窗外。

晨光熹微，灰蓝的光落在他惺忪的脸上。

李羽像是在回神，又像是在嗅着清晨冷冽的空气，颌微抬，睫半垂。脑后的生辫睡散了，几缕碎发从辫尾挣来，翘成一小撮杂，蓬蓬松松搭在肩。

不过是最寻常的晨起光景，梁逸飞看着看着，竟莫名有些神。

仿佛侧坐着的不是个半大少年，而是一尊浸了晨雾的青瓷。

釉温，手生凉，光影转间泛起一层清透得近乎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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