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两趟车，总算学会了怎么拍照、打电话和发消息。

睫轻颤着垂，又抬起来，那层朦胧缥缈的气息便倏地收了回去。

“要去哪？我陪大叔去。”

少年总对山的事充满好奇，每一次行都像一场小小的探险。只是今天新得了手机，虽说是早几年的型号，也足够他低摸索一路。

门挂着块褪的牌，白底红字：永福园理。

梁逸飞猛回过神，尴尬清了清嗓，起披上外，背对着他：“没，醒了就起床洗漱，今天我要门一趟。”

“自己充上电，一会儿教你用。”他闷往屋外走，“地方远，免得你走丢了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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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什么也没问，只安静跟在他后，目光偶尔扫过路边的公告栏，又轻轻落回他背影上。

然后李羽眨了。

梁逸飞跟她打了声招呼，发时天已大亮。

他结结实实伸了个懒腰，扭回时，又变回了那个灵动的半大少年：“大叔？我脸上有东西吗？”

车窗外的景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成疏落的农田和低矮的自建房，灰白的天压得很低，远山在天边朦胧。

“姓名，大……叔。备注，贵……人。号码……保存……”

去永福园要转好几趟公，最后还得走一段山路。其实打车过去最方便，但他不愿，只想能多磨蹭一阵是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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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不是祭扫旺季，园里冷冷清清没多少人，只零星散在山间各，低清扫、摆供、焚香，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里的清净。

公停在一个简陋的站牌前。

梁逸飞没应。

画面里是快速后退的电线杆，和树荫糊成一团。

“哦。”李羽，又多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再开，便转去看窗外。

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李羽也蹭到床边了床，上衣服，趿拉着拖鞋跟上来。

他从咙里闷闷“嗯”了一声。

梁逸飞停了脚步。

转过一弯，穿过半圆的亭台廊桥，一栋低矮的小楼撞里，灰墙旧瓦，与周遭的山林格格不。

阿嫲腊八要去华榕寺祈福讨彩，顺路置办年货，捎腊味。

梁逸飞没答，低理好袖，取过搁在床柜多日的纸袋。顿了顿，又拉开屉，从翻台旧手机，反手递过去。

他打字还不太会用键盘，全靠手写，一笔一划戳在屏幕上，慢吞吞的。

梁逸飞瞥了他一，没说话，半张脸埋围巾，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算不上舒适，却莫名叫人放松。

梁逸飞领着李羽了车，冷风扑面而来，混着泥土清香和淡淡的香烛味。

两人一路无言，越往上走，风更凉，雾也更，捂得心也更沉。

侧似有一缕微凉的风掠过，梁逸飞极轻地颤了一，缓缓睁开一，视线垂落在膝上的纸袋上，晦涩不明。

永福园建在半山腰，算是城近郊比较有规模的墓园，墓碑排列整齐，层层叠叠向山坡上蔓延。

冬日的车厢总捂着一说不上来的怄气，浑浊闷沉。方言的谈声和手机视频的嗡响混在一起，黏黏糊糊地在空气里漂浮。

李羽向来喜坐车，人多就挤在后门，看车门开开合合；人少就坐到后座，趴在窗边，看街景往后退。

都快到了才想起来问，梁逸飞在心里无奈笑笑，小士对他真是半防备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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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羽存完号码，又打开相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

明的微光，净得不染尘俗，仿佛一秒便会碎光里，消散无踪。

少年嘀嘀咕咕念着，半天才把“大叔”和“阿嫲”端正写来，仔仔细细记电话号码，存通讯录里。

“山青地灵，无纷无扰的，很安静。”李羽的鼻尖贴在微凉的玻璃上，呼的白雾模糊了窗外的山影，“阿姨会喜这里的。”

梁逸飞把围巾拉，挡住大半张脸，闷沿着盘山路往上走。

半晌，又阖上去，再无动静。

他盯着看了几秒，撇撇嘴，没舍得删，只是把手机小心翼翼揣回小猪包里，然后学着梁逸飞的样，窝椅背里，偏看着他。

过了半晌，少年忽然说：“这里的气和山上的好像。”

“大叔，”李羽轻声问，“我们是去看你母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