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大叔？”李羽连忙把件揣好，抱着小跑跟上，有些不解，“不是要给阿姨扫墓吗？”

大妈愣住了。

梁逸飞收住脚步，没喊，只是慢慢踱了过去。

梁逸飞站在三米开外，看得有些无奈又好笑，低压了压嘴角，划开手机走过去。

不光是母亲，还有眠在这座山上的另一个人。

梁逸飞礼貌笑笑，揣上烟盒，转就走。

他想说，却又说不。

……跑哪去了。

“给你！”少年脆生生地递过去。

梁逸飞停住了脚步。

梁逸飞一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但李羽什么也不知，少年只会单纯地觉得，来墓园，就是要扫墓，要带，要去看看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给他们诵经祈福。

“那个是不是刘阿姨家的媳妇？”

“大叔。”

梁逸飞结动了动。

“我……”

他本就没打算扫墓，只想赶办完手续，离开这里。

“大叔不想见见吗？”李羽停在他侧，仰起脸看他，“我每年年节前，去后山祭拜祖师爷，都会顺路去看看父母。”

梁逸飞没，只闷声往上走，不知踏了多少级台阶，径直略过了标着“a区”的石牌。

墓园静谧，风里隐隐约约飘来几声模糊的哭喊，大抵是哪家人殡，正举行仪式。

梁逸飞意识拧眉，摸手机正要拨号，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坡的遮伞，一就瞧见了那熟悉的影。

梁逸飞没回，低低应了一声：“嗯？”

“大叔？”李羽见他久久不应，又轻声唤。

李羽站在小卖前，正跟摊主大妈比划着什么。

梁逸飞抬望向山上，石阶蜿蜒，墓碑鳞次栉比，在冬日薄雾里沉默矗立，一层层延伸向山脊。

我没资格去见。

支付到账的机械音应声响起，大妈脸上总算堆上了客气的笑，又给他推销起纸钱和香火。

梁逸飞扫了码，输价钱时顿了顿，抬问：“有烟么？”

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着打转。

梁逸飞缓缓转过，看向少年那双澄澈的睛，又落在他怀里的束上。

——却是朝着山的方向。

李羽忽然拉了拉他的袖。

“多少钱？”

“只是来续费。”梁逸飞淡淡，“续完就走了。”

大妈的表一时变得五光十。

“有。”大妈从桌底一条利群，“都是一盒三十，要多少。”

就在坡不远，一只黑的队伍停在新开的墓前，只有寥寥几人，为首的是位穿着黑裙的妇，被人搀扶着，捧着遗像掩面哭泣。

“可是……”李羽低看了看怀里的白，“可是来都来了，说不定阿姨也在等大叔呢？”

摊主大妈看看他，又看看梁逸飞，松了气，把二维码往前一怼：“二十五。”

梁逸飞闭了闭，良久，才又闷又沉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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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其实我早就不记得他们什么样了，但师傅帮我立了坟，让我一定记住，常去看看，给他们诵经，这样他们才不会孤单，才能保佑我修炼有成。”

哪怕这里葬着的，是他逃避了多年，不愿再去面对的责任和亏欠。

离得太远，他分不清哪座是母亲的，哪座是冼恒的，只听见风声呜呜地响，像是无数沉默的声音挤在一起，奔向远方天边，捎去生者和逝者的思念。

离得近了才看清，桌上放着一束白，李羽正低掏着腰间的小猪包，摊主大妈举来一张收款码，等了半天，却见少年掏一小沓黄符纸。

李羽倒像是没当回事，把符纸放到一边，埋接着掏，陆陆续续翻来铜钱、朱砂、笔、纸巾，半包棉糖……最后终于从夹层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新鲜的白，还沾着珠，叶舒展，裹在素的玻璃纸里。

“今年我不在山上，他们说不定……也会想我，就像大叔的母亲，也会想见你一样。”

他垂，怀里的白被风得微微晃动。

李羽闻声回，睛倏地亮了：“大叔！”

“一盒。”梁逸飞输了密码。

“大叔，”李羽轻轻扯了扯他的袖，“我们去看看吧，把放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