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飞眯了眯，勉看清了相框里的脸。

卖玉的刘金桂。

今天是她殡的日。

冼明那边几尸检来，毫无颠覆发现，结论仍旧是自杀。

家属不愿接受，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反复打申请到来耽误的终究是逝者，接回来料理后事，总归比让人躺在冷冰冰的解剖台上耗着更面些。

梁逸飞没答，偏看了李羽一。

少年心柔，虽没再像上次那样委屈地掉泪，眶却还是悄悄红了一圈。

“走吧。”他轻声说。

“嗯。”李羽了鼻，快步跟上，“一会儿我能过去敬香么？”

梁逸飞很轻地笑了笑：“当然。”

两人继续往上走，山上的风愈发凉，雾也愈发。

梁逸飞停在b区的石牌前，往里望了一，像是在辨认方向，又或是在犹豫。

李羽没有他，抱着安静站在旁边。

过了几秒，他才迈步走了去。

墓碑一排排铺开，灰白的石料，像整齐码好的骨牌。如果不是碑上的铭刻，和家人特意布置的石饰，几乎个个得一模一样，只是或新或旧的差别。

梁逸飞穿行其间，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心中默数。

走到某一排时，他停了来。

“到了。”

李羽眨眨，好奇看了碑上的遗像。

不是妇人，而是一个年轻男人。

着警服，警帽，眉端正，嘴角微扬，一张非常标准的警官照，英气飒，却还带着几分未褪净的少年气。

碑上刻了几行字，红漆在风日晒有些褪，但唯独中央那两个正楷字格外醒目。

冼恒。

李羽看着那张脸，莫名觉得熟。

像荔塘区局那个暴脾气警官的年轻版。

梁逸飞没说话，就站在墓前，垂望着石碑上的刻字，没什么表，却看了许久。

风把他的围巾得一扬一落，了领挡住的旧疤，那颌线也似乎比平时绷得更。

李羽抬，安静望了他片刻，没多问，只把怀里的白轻轻放到碑前，然后后退一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梁逸飞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间没来由泛起一阵淤。

半晌，他才仰呼一浊气，后退几步，寻了块石阶坐，摸方才在小卖买来的烟盒，推一，叼在嘴里。

他没买打火机，想着既然都已经戒了，过过嘴瘾就罢了。

可一旁的少年见状，竟跟变戏法似的，从小猪包里摸一张符纸，指尖轻轻一晃，便冒一微弱的火，仔细递到他面前。

梁逸飞不由得一怔。

“这是炽火咒，”李羽轻声说，“山上雾大，我有时担柴会用来照路，能驱邪。”

用符火烟？梁逸飞有些失笑，但还是凑过去，借着那微弱的火光燃香烟，了一。

尼古丁的苦涩瞬间从腔漫至肺腑，裹挟着沉郁，又被他沉沉吐来。

“会讨厌这味么？”他低声问。

“还好。”李羽拍拍手上的符灰，挨在他边坐，“以前跟师傅去后山祭拜，烧的香更多，烟也更大更呛，我得跪着闻一天，习惯了。”

梁逸飞笑了笑，又了一。

不知怎的，角被烟熏得有些发涩，竟生几分意来。

两人一时无言。

烟条在指尖燃得安静，梁逸飞就那么坐着，对着那块同样沉默的墓碑，、停顿、吐，动作放得很慢，几乎每一都要压肺里，再又缓又沉地呼去。

李羽悄悄用余光瞥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压抑的大叔，烟雾模糊了五官廓，唯独那双睛沉在氤氲里，却仍旧锐利，仿佛透过那块冰冷的石碑，看到了许多蒙灰的往事。

少年不动声地往他边挪了挪，膝盖轻轻相。

梁逸飞手上的烟微微一顿，烟灰簌簌落。

“想问？”

李羽了，又摇摇：“师傅说，墓冢是留在世上的人们寄托哀思的地方，不探不问，不扰不喧，才是对逝者最大的敬重。”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是大叔的私事，如果大叔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但我不想大叔把悲伤闷在心里，那样……会很难受。”

梁逸飞很轻地笑了笑，缓缓吐一烟：“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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