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恒……是不是也会死？

他笑着摇摇，垂望向墓前那束白，半晌叹一声，“我知我没那么好，但我清楚，那是信任。”

那时候的他还不懂什么煞、什么火，只对这些只有他能看见的，折磨了他二十余年魂不散的东西，满腔厌弃与惶恐。

呼喊和急促的汇报声在耳边错，拧成一尖锐的嗡鸣。

“阿恒——回来！！”

那一瞬间，他的脑里一片空白。

他顿了顿，余光瞥见李羽听得迷的睛，无奈笑笑：“可还是了变故。”

只记得年少时，他曾亲见过，一个人被一团稠的黑气吞噬，变成行尸走的怪，在街上发狂伤人，最后倒地搐不起，变成一青灰的尸。

“领导信任我，所以愿意把我提上副支的位置；队员们信任我，所以愿意跟着我一起生死；冼明也信任我，所以才愿意把他弟弟到我手上，托我多照顾。”

“因大叔而死？”

可黑雾蔽，他本分不清源在哪。

“黑气。”

风掠过墓间，卷起几片碎叶，安静地落在白旁。

“你不问过我，是不是也有过救不了的人。”他弹了弹烟灰，垂看火光慢慢噬上烟条，沉默片刻，“我有过很多，特别多。”

李羽意识攥了袖。

“我们一路把目标上天台，那人早已走投无路，只要等冼明的小队支援上来，前后一包夹，就能稳稳拿。”

“因为他居然把我当偶像。”梁逸飞嘴角扯了一，“其实我手底那帮小，都说把我当偶像，当男神，像詹思佑，他还喊我义父，一个个拿我当神供着，老杨还骂过我们作风不端。”

“当警察的，总会遇上几个无能为力的案，看着自己想救的人睁睁死在自己面前。”他又顿了许久，抬手上一烟，叹来，才哑声说去。

他没再说去，只抬手又了烟，看着烟雾四散，模糊了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

“天台上还有十几个残党，手里都有枪。阿恒听了我的指挥，冲在最前面掩护大家后撤。可就在一瞬间——那些黑气，突然直直朝他扑了过去。”

“三年前，我们去抓一个穷凶极恶的犯人。”梁逸飞继续，“我带的队伍是主力，负责正面突，冼恒也被分到了我这里。”

白雾在齿间翻四散，凉的风里。

李羽眉一拧了。

李羽没声。

“那是煞！”李羽急，“会被吃掉的！”

伤员踉跄着退回大队，冼恒却彻底消失在黑的骇浪之中。

“是啊，”梁逸飞苦笑一，“所以我立刻喊他们撤退，临时改了突计划，害得不少弟兄因此受伤。他们看不见那些东西，却信我。”

…”

“但这里睡着的，是我想救，却偏偏因我而死的人。”

硝烟弥漫，枪声四起。

“嗯。”梁逸飞，“他叫冼恒，曾经是我手最得力的队员之一。”

等回过神时，他已经抬起了枪，对准那片漫天的黑雾。

“报了错，对方残党的数量远超预料。其他小队全被困在楼，只有我离犯人最近，也最有机会动手。”

他失声大吼。

“遮天蔽日的黑气，像海啸一样，从天台的另一边兜盖过来。”梁逸飞声音沉了去，“我当场就僵住了，可冲在最前面的弟兄，已经一扎了去。”

“冼恒很优秀，机灵、敢冲，年纪轻轻就在一次缉毒行动里拿了三等功，破格调升到市局，分到了我这里。”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来，“冼明说，他那天在家里兴奋得上蹿，你猜是为什么？”

他回过，只见目标金爷举着手枪，犹如地狱里爬的尸鬼，裹着周黑气，一步步朝冼恒走去。

“为什么？”李羽顺着问。

可冼恒却像浑然不觉，还躲在掩后，引残党火力。

“我把况汇报给指挥，得了批准后就冲了上去，可当天台门被撞开的那一刻——”

“我回一看，才发现那黑气竟然是从我们要抓的犯人上涌来的。”梁逸飞闭了闭，“现在想来，那人应该是成煞了。”

李羽眨眨，偏过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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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和绝望侵蚀了他的理智。

可黑气翻涌，在将那影吞没的刹那，他只来得及看清阿恒从掩里冲，护向另一个中枪的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