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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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觉想起那天清晨。他后来睡得很浅，等再睁时，李羽已经醒了，就窝在他怀里，仰着脸，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只是偶尔半夜惊醒，受到怀里那微凉的温和轻浅的呼，心底会漫上一说不清的觉。

梁逸飞接过手机放大看了看，眉微蹙。

“想什么呢？叫你几遍了。”

三人闻声一惊，齐齐回，就见阿嫲站在厨房门，手还维持着端盘的动作，神有些恍惚，怔怔看着他们这边。

福婶自梳明志，无儿无女，孑然一，亲人也大多离世，没听说她还有兄弟。能被冠以兄称……难是阿嫲提到过的福婶挚友，那位林家掌门？

“还真有。”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照片——福婶家的书桌，几本手记整齐码放在桌上，积了层薄灰，封是蓝的，边角被磨得卷翘，书脊用红绳系着。

他还记得那句闷在他的呢喃。

“……我梦见阿明哥哥死在了我面前，好多血……后来大叔用手捂住了我的睛，还把我圈在怀里。大叔上烘烘的，我一就不怕了。”

梁逸飞回过神，才发现詹思佑正举着筷在他面前晃。

他从小跟着阿嫲大，年少时偶尔会翻阿嫲的医书当闲书看，所以这手记里记录的药方读起来，对他而言也并不觉得困难。

后面的字迹像被反复挲过，得有些糊了，只隐隐还能辨认最后的八个字。

“冷就抱着你的猫猫条。”

屏幕上是一页泛黄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姓名、症状、确诊病症和用药况，有些日期还被圈起来，像是要提醒病人复诊的日。

瓷碟在地上炸开，碎片混着油菜溅了一地。

-济尘兄言，心脉者，须先安魂，后调气，药只引，不。

不是烦躁，也不是无奈，更像是某柔的，正在悄悄生的东西。

“猫猫条说冷，所以我抱着他。可是我也冷，大叔不能抱着我吗？”

-驱邪固本，生生不息。

几天来，他倒也慢慢习惯了。

翻到第三本，这瞧着像是福婶年轻时的用药杂录，字要更小巧清秀些，一行药方，底罗列每味药的作用，再用小字批注实践效果和悟。

同样借着这个借，这几天夜里，李羽总往他怀里钻，理由也说得理直气壮：“大叔上和，在大叔怀里，灵气恢复会快一。”

常是他和阿嫲收拾好了，少年却过了，打着哈欠重新钻回被窝，抱着猫猫条缩成一团，睡到日上三竿才慢吞吞爬起来。

他地拒绝，一秒李羽就会睁开，地望着他：

问也只说，是灵气恢复得慢，睡饱觉就好。

其中一行小字引了梁逸飞注意。

“……大飞哥？大飞哥！”

梁逸飞指尖悬在屏幕上，盯着“济尘兄”三个字多看了两。

“记的东西基本以药方和病症为主，其中一本是病人来访记录。”詹思佑探过，往后划了了几，“装袋前我简单拍了几页，你看看。”

詹思佑和黎芝对视一，放手里的骨，了手，从兜里翻手机。

见他睁，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小声说了句“大叔早”，然后又低往他埋了埋，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去洗漱。

梁逸飞试过把人推开，可每次手刚碰到少年的肩膀，李羽就立刻皱起脸，委屈地哼唧：“大叔，我冷。”

“没什么。”梁逸飞放碗，“昨天福婶家复勘，有收获吗？”

梁逸飞一页页翻过去。大多都是些痛脑、冒发烧的常见病，偶尔夹杂着几味罕见的草药名。

旧时的本纸质糙，墨顺着纤维洇开，太早的记录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但仍旧能从老人清秀工整的字迹间，受到福婶行医半生的认真与温柔。

“林济尘？”

“这是放在福婶家桌上的手记，”詹思佑介绍，“我们后来又翻了个遍，老人家用的本还杂，什么草稿本便签本的都有，但符合李羽描述的，就这三本。”

一句话就让他没了脾气。

于是手往他胳膊上一搭，见他没反应，就悄悄把他的胳膊拉到自己腰上，抱着猫猫条一往他侧挤，直到整个人都窝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窝，心安理得地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