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嫲没有回答。

“永吉里？”

阿嫲低低念了句童谣，从肺腑里吐气，把围裙郑重地搭在臂弯里，抬起，脸上是梁逸飞很少见到的严肃：“那里面早就拆迁了，普通人是不去的。你们要去，我带你们走。”

后跟着航仔和几个外勤，抱手的抱手，挠的挠，表已经从无奈变成麻木，显然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好一阵。

老人今天穿了一藏青的旧式盘扣褂，发梳得一丝不苟，形微微佝偻，但腰杆依旧得笔直，浑浊的里掺着一抹旁人看不懂的绪，似是在细细辨认着周遭残存的旧痕。

只有地铁站附近和路两旁的走地小贩叫卖得依旧拼命，声音从漉漉的空气里飘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

“怎么了？”他问。

老人倔，买来了就几乎没用过。这会儿却主动上外，拄着拐杖站在门，影比平时显得矮了一些，像一棵被风了很多年的老树，枝还朗，但已经扎的很了。

“是因为地脉么？”梁逸飞顺，“最近时不时就往这边跑，来多了自然觉得熟。”

从烧鹅档发，沿着老街旧巷里的电线一路直落，跟着公的黑辫拐弯，穿过荔塘广场外繁忙的十字路，钻一片矮楼路窄的老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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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基街的藏在十八甫路中段，导航显示已经到了，前却只有一方刚翻新的牌坊，金字写着“冼基社区”，藏在一排密密麻麻的商铺招牌之间。

“……你再跟我说一遍，什么叫找不到？社区里的巷你们保安不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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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我真不知什么吉里巷，”保安一脸为难，“我在这了快五年了，从来没见过什么牌坊。您说的永吉里我更是听都没听过，社区里就几条路，冼基一街二街排来，您不也去找过了吗……”

她垂，把对折好的抹布轻轻扬开，搭在桌沿，而后缓缓背过手，一一解开围裙系带。

“阿嫲？”他愣了一，连忙迎上去，“您怎么也来了？”

“永吉里，吉里巷，药香漫漫香火旺，寻得仁心施善，善念留芳岁月。”

梁逸飞开着车，阿嫲坐在后座，李羽夹在两人中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安静得像只收了翅膀的雀。只在经过荔塘广场的时候，他会扭望过去，盯着外立面上有些发灰的金大字。

阿嫲捎上了拐杖。

“那老地图上标着呢！”詹思佑差把手机怼保安脸上，“你看！就这个位置——”

“你们要去永吉里？”

詹思佑气得额角直，一气正要继续掰扯，余光瞥见来人，睛立一亮，扬手刚要打招呼，就看见后座上被李羽扶着车的阿嫲。

梁逸飞和李羽同时抬，就见老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来了，手里还拿着抹布，站在餐桌边，目光沉沉望着他们。

警灯在车无声地转着，引得路过的居民频频侧目。

“警官，这都多少年前的地图了，我们这片零五年就拆迁了，现在都翻新好几了……”

梁逸飞刚停稳车，就见詹思佑站在岗亭边上，正跟一个中年保安掰扯着什么，脸都涨红了。

“阿嫲？”梁逸飞意识坐直了，“你知这个地方？”

就藏在那里！”

阿嫲没理他，拄着拐杖在冼基的牌坊驻足望了一会儿。

梁逸飞从后视镜里瞥见少年蹙的眉心，视线还留在广场那个方向，嘴抿着，微微收去，像在想什么很难的事。

“……没。”少年顿了顿，收回视线，“就是觉得这附近好熟悉，但是……气息不太一样了。”

梁逸飞推来电瓶车的时候，屋外的雨也正好停了。

警戒线早已撤净了。过完了年，外装饰的红灯笼也拆了，落寞的步行街一如既往，行人寥寥。

“喂？大飞哥？哈咯？”詹思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还在吗？信号不好？我刚把这事给老杨报上去，现在准备带航仔他们一块去抓人了，你去吗？”

一辆吉普停在路边，后跟着两辆警车，打着双闪，在仄的单行上显得局促。

没人搭理他。

李羽没回答，目光扫过街边的骑楼、绿芒、斑驳的青砖墙，最后转回脸，埋梁逸飞后背上，呼了一大，不再动了。

阿嫲的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