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方郁绷的心弦终于开始放松。

等再醒过来，就一直陷在那一天，从来没有走来过，夏天，秋天，冬天，一整年他都被拷在那个充斥着鲜血淋漓的午后。

一秒，方郁去接了宗少惟的电话，再回来，妈妈就已经满是血，不省人事了。

上一秒方郁还在房间里和她说病好了之后带她去玩，去看看海，去住大房。

方郁没觉得这样哪里不好，或许死掉也没关系，那样起码能去见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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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和痛苦笼罩着所有思绪，他吃不饭，睡不着觉，一天天消瘦去，胃病犯了疼起来恨不得死掉，他依旧一声不吭。

他不禁想到，去年这个时候，从酒吧质问宗少惟，到被宗少惟“ 暴”的对待，再到第二天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前后不超过两天。

他戾气很重的质问方郁到底想什么？是想死吗？

欠。方郁不知自己欠宗少惟什么，让他这么在意。

方郁随着他的话，也跟着往窗外看，望到一片茵绿的树叶。

方郁好像很痛苦，好像又不知要有什么反应，他一直在哭，终于肯说“我难受”“我疼”这样的话。

方郁不记得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的记忆在看到那一床单鲜血时，都变得混，他只记得他其实是想尖叫的，可咙里堵了什么，一个字都发不来。

尔神很好，刚门就看到了落地窗边的猫窝，“看来我猜的没错，那个地方果然很适合。”

所有人的声音他都听不到，耳边反反复复播放的只有那一天，鲜血从妈妈手腕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他的疑惑和不解的目光投在宗少惟上，是为数不多的，方郁自己的绪。

等周一，索尔再来的时候，宗少惟照例把他关到书房，还是那句话:“实话实说。”

“别张，方。”索尔将黑公文包轻放在沙发旁的地板上，落座，将袖随意挽到小臂，神态松弛，“这是在你自己家里，就像之前一样随便和我聊聊天就行。”

看到他这幅样，宗少惟却好像忽然就不生气了，他冷旁观的站在旁边，等方郁不哭了之后，把方郁拒绝吃的晚饭放到桌上，放低声音:“过来吃饭。”

“猫很可。”索尔夸赞。

“知。”

方郁拘谨的：“是前几天在游乐园旁边捡到的。”

先前的隐忍不发到泣不成声，用很大颗的泪砸宗少惟的心脏。

大的实木书柜沿墙排开，满装订整齐的书籍，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木料与冷调香薰的味，无形中让人心平缓来。

而他妈妈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一个光明媚的午后。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吧。”索尔回忆着，微笑慨，“时间真快啊，转又是夏天了。”

他发现了方郁背着他偷偷把不想吃的晚饭倒掉，发现方郁每天郁郁寡是因为不想活了。

宗少惟语气激动:“你以为你吃的，住的，用的的是谁的钱？”宗少惟红着睛质问他，“你知不知心理医生每周过来一趟要用多少钱？我专门给你请营养师一日三餐伺候你要用多少钱？我他妈公司都不去了天天在家里陪着你要损失多少钱？方郁你凭什么说死就死？”

盛夏午后，日光被厚重的纱帘滤去大半，书房里常不待人的冷气徐徐漫开，隔绝了窗外浪。

方郁床的时候脚步踉跄，浑都轻飘飘的，他已经很瘦了，骨贴着，脸苍白，纸糊的一样。

样汤洒到了方郁，宗少惟用手给他，抬看他:“方郁，别惹我生气，知吗。”

宗少惟说，你凭什么死，你还欠着我呢，方郁，你怎么就敢想到死？

方郁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好像一直在梦，妈妈的哭声，宗少惟的骂声，方郁自己的尖叫声……

他一笔笔说着方郁欠的债务，每一笔都记的清清楚楚，好像他们不是夫妻，而是债务关系。

方郁嘴里全都是那碗瘦粥的咸涩，他太久没正常吃过东西，靠营养吊着，苔上已经尝不味，分不清泪的粥到底是什么味。

可他没想过，宗少惟竟然不愿意。

方郁当场就过去了。

宗少惟抓着他，让他坐自己上，很有耐心的拿着勺一一的亲自喂他，方郁就小小的吃。

方郁说不话，一直在哭。

“谢谢。”方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