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万初呼一气，板着脸打量他，见他风尘仆仆，偏又神奕奕、眉飞舞, 这才没好气一笑，：“别来无恙, 如果你能不得我一尘灰雪的话，我就更无恙了。”

——旧友重逢令人兴，但这人来得比信中所提早了太多，又令人措手不及。

此人名为向靖，是应万初的同窗知己，也即是那《云鬟偏》等通俗小说的作者，自去年秋闱再次落榜后，他一直四游历采风，准备新作。应万初先前收到他的信时，还曾向伍英识提过，但当时三言两语，并未解释太多。

远来是客，自然是要住的，秦叔忙忙地给他收拾包袱、打扫房间，楚妈妈则很快摆一桌酒菜来，分别一年有余的二人于是对桌而坐，叙起旧来。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向靖首先发问。

“收到了，”应万初答，“你在信中说很快就将离开颍州，我便没有回。”

向靖笑：“那是，颍州那地方，着实不宜住人，一派肃杀之气，写完信我立刻就走了。”

应万初也笑，替他斟了一杯酒，问他：“那常乐县呢？”

向靖笑一眯，“我自城来，也稍作了一番打听，我想这常乐县，无论从前如何，今后，必会弊绝风清、政通人和，是个宜居之所。”

此话赞扬太过，应万初不由一笑，：“谢你吉言。”

两人对饮一杯，应万初又问：“可你不是说还要去汝州？怎么忽然就来了。”

向靖神稍顿，须臾，放酒杯，正：“其实，是我临时改。”

应万初纳罕：“这是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说要准备新作吗？”向靖不答反问。

“当然，”应万初，“算来也一年有余了，现在展如何？”

向靖便面惭愧，低笑一笑，：“还好吧。其实，这新作并非我自己要写的，是一位富商找到了我，希望资请我，将一位已故的英雄人的生平写成传奇故事。”

应万初从不知还有此‘易’，不禁十分诧异，：“哪位英雄人？”

向靖：“就是我朝那位大将军汪平伯，你也知，我从前只写虚构故事，未写过真实人事，因此本不想应承，无奈……他的价实在太了。”

应万初问：“有多？”

“一千两，当然了，要求也是有的，除了真实详尽、有据可依，也要瑰丽宏伟，又要通俗易读，”向靖叹了气，“他还说书成之后，抄印售卖所得也都归我，并先付了一百两定金。”

如此大的数目，饶是应万初也觉得震惊。

向靖从前写的那些市井读，卖价最的也只需二百文一册，刨除其他费用，他只能得一二十文，这样一比，简直天壤之别。

向靖淡淡：“若得这一千两，我便能赎回祖宅，雇人好生看，也能在京中买一小宅，不再困于衣……所以，我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应万初见他有黯然之，立即抬手搭上他的肩，：“你当然该答应，此事不违背律法义，又本就是你所，有了这些钱，你也能安心作文，或许再有著作，将来芳百世也未可知，向兄，君坦，何必介怀那些虚名？”

一番话令向靖顿时为动容，不禁：“万初，我就知你是我的知己！”

又倏然脸一变，笑嘻嘻说：“所以啊，我这不就来了你们常乐县！”

应万初：“……”

他矜持地收回手，慢条斯理：“来什么。”

向靖兴奋：“找人啊！你不知，这些年我四奔走，收集了浩如烟海的书料，但一直找不到真正和汪大将军有过接的人——他没有亲属，又常年在边境，和满朝文武鲜少有，也差不多全死了——你说这为不为难？我都想让唐老板加钱了。”

应万初瞥他一，“难这里就有你要找的人？”

向靖诈一笑，：“有是有，但，还要请县事大人相助。”

应万初不解，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秦叔的声音：“公，伍县丞来啦！”

——伍英识觉得莫名其妙，边迈屋，边纳闷笑说：“秦叔你这么大声什么？我又不是外……”

话音戛然而止，他一脚踏过门槛，见屋两人，就是一呆。

愣了片刻，回过神来，他将那半壶白河烧‘唰’地夹到肋，拱手：“抱歉，我……卑职不知，大人家中有客人。”

他甚至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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