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与懿慈皇后于康乐二年诞嫡女，聪慧，早能言，满月礼时帝为之定名‘娢玥’，周岁时赐封号‘永嘉’。其有弟妹数人，然与豫王嫡女郡主柔珂缘定相好，最为意气相投，常宿于一榻。不意康乐九年，豫王为家族兴旺绵延因一己之私大开城，使军兵不血刃攻大，拥立新帝登基，柔珂弱无能亦从其父，数月间足不乐享其成。次年再踏府邸，方知人间已是沧海桑田，恍如隔世。”

两人之间所距不过十数步，不待柔珂将话说完，她与被到墙角的棠辞已仅一纸之隔，棠辞眸中的挣扎与不忍她又岂会不知，可再是如何冷静自持的，等了这十二年盼了这十二年忍了这十二年，当却再也抑制不住心里愈演愈烈的自责、愧疚与想念。

柔珂将棠辞抱在怀里，几近哽咽：“阿玥，对不起，只恨时光不复回，我定然与你同归，无论生死。”

第29章

依然温柔和的怀抱里氤氲滋生的是记忆中不曾消散的淡淡一缕香，这熟悉而清冽的香味和着柔珂夹杂重鼻音的烈自责话语一同萦绕在棠辞的耳畔，它们化作一攻城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狠狠撞击棠辞面对柔珂时从不设防无法闭的心城，倏尔便是轰隆响，城墙坍塌。

棠辞木然僵的在柔珂的怀里渐渐舒缓，她正靠在柔珂的肩上，颚正抵在柔珂纤瘦的脊背上，如此近的距离不是没有过，却是经年以后第一次实现了幼时稚童真的心愿，她终于能够到和柔珂一般的年纪，与她比肩而立，与她平视相笑，再不是那个着自己撑许多白米饭后仍然矮矮小小常需要手脚的柔珂停来等候自己的小女孩。

棠辞迟疑着伸手轻轻抚柔珂披散在脑后的如瀑发，儿时将将漫过半腰的一青丝如今已淌到腰际。她不由在心里想，十二年究竟有多，是自己量的度还是柔珂发及腰的度，亦或是熙熙攘攘人攒动似乎永远不会停歇静止的安街那般，还是如皇从午门至玄武门贯穿南北的街？

神思分散游走间，装着画卷的锦盒从左手中脱落，掉到地上发清脆的声响。

将目光顺势移至掉落在地的锦盒上，脑中蓦地一惊雷并闪电炸开，呼之的答案不再湮没于黑暗中，它鲜血淋漓地从断残垣中挣，鞭一甩挥断所有缴械投降的白旗，当它骑着伤残不堪的老城与敌军谈判时，见对方鲜衣怒金戈铁戟，才恍然大悟十二年的光虽不过弹指一瞬却宛若不可跨域的山川沟壑横亘其间，若近一步便是万丈渊，于己于敌军皆是如此。

棠辞狠心行推开柔珂，整了整被的衣襟，拾起地上的锦盒，冷笑一声：“以往听闻郡主过待嫁之龄仍为并无夫妻之实的先太守如玉，臣心生钦佩也常写家书告知家母，若娶妻当娶此等忠贞女。不意郡主竟是如此貌岸然虚有其表之徒，怎么——豫王府里没有男人可浇灭郡主心中燃烧不尽的*了么？还是郡主本就是如此放成杨的女？郡主为妇人家却常抛面自是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臣仕途初始还指望着有朝一日官拜九卿光宗耀祖，恳请郡主抬贵手另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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