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舱室的海匪商人，连持鞭的校尉都打了个哆嗦。

“同知，三十鞭，怕会过去。”

人了，还如何取供。

“泼醒便是。”

顾卿微侧，如玉的面容，漆黑的眸，不半绪，却比暴怒更加骇人。

“动手。”

“是！”

校尉不敢再迟疑，举起手臂，鞭再次挥落。

在同知大人跟前充汉，当真是打错主意。莫说没有铜铁骨，便是有，也能裂砸碎，碾成齑粉。

如校尉所料，血之躯，终究扛不住鞭。

“三十！”

尾音落，谢十六背上再无一块好。

怕将他打死，校尉没用暗劲。饶是如此，依旧檩压着檩，肩胛已然破损，鲜血沿着脊背淌，慢慢浸衣料。

“禀同知，了。”

“泼醒。”

无需准备盐，直接舀一海，就能解决。

半桶泼去，舱室的地面留几滩暗痕。

谢十六缓缓睁开双，目光无法聚拢。被波及的海匪目连声惨叫，像是被掐住脖的。

为海贼，劫掠商船，侵害渔村，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从未想过，也会有今日！

谢十六明明说，只要杀掉许光，以许光和几个心腹的首级为投名状，朝廷必会既往不咎。献上海船更是立功一件，十成会被朝廷招安，封官赏金。

结果呢？

官没有，金更没有，鞭倒是挨了一顿。

招安个球！

没达到预期目的，两人满腔悲愤。被锦衣卫了鞭，更是又惧又恨。

泼在上的仿佛不是海，而是油。

满心的怒火，呼啦一燃烧起来，瞬息燎原。

“谢十六，你个xxx的！”

“你王xx！老鬼也不放过你！”

“谢十六，老瞎了才信你，你就这么害老！”

“到了阎王跟前，老也要扯碎了你！”

以为必死，两人再无顾忌，大肆咆哮，破大骂。继而发现，骂人的时候，注意力转移，疼痛似有所减轻。

真也好，错觉也罢。

两人骂得更是起劲。

顾卿之外，舱室里的海匪商人，包括锦衣卫，都愣住了。

这况，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抓人的是官军，用刑的是锦衣卫，就算要骂，也该找准对象。狂谢十六，问候其祖宗十八代，算怎么回事？

该不是傻了？

校尉停手，奇怪的看一鞭，转转手腕，才用七成力气，不至于吧？要不然，多几鞭，大概能再回来？

两人兀自大骂，声音传到舱室外，清晰无比。

听到校尉禀报，杨瓒从岛上赶来。没承想，刚到船舱，就遇见这样一幕。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杨御史负手，考虑两秒，决定把人提走，回岛上盘问。

“把人带来，本官就不去了。”

“是。”

校尉领命，推开舱室。

一瞬间，海匪的声音更加清晰。仔细分辨，可以发现，谢十六作为讲价资本的海船，也被顺嘴带了来。

“住！”

谢十六终于不再保持沉默。沙哑声，换来的就是两鞭。

海匪目豁去，老都要死了，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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