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苓心叹了气，上前挽着李寡妇问：“那家是怎么个况？是真困难还是假困难？”

“你都知了啊？”李寡妇抹了抹角，扯一抹笑，“要是真的困难，我也就不去讨了，今年分来的棉，好赖能弹一床新被。就是苍竹的棉袄得撑到明年再新的了。可事实是，她家今年分到四斤半棉，去年又才弹过新被，怎么都够了吧，愣说她家上几人都要新棉袄，褥也要翻新，四斤半还不够牙，说我这时候讨上门去，是见不得他们好……呜呜呜……”

清苓气得拍桌：“胡家人摆明了欺负你们娘俩没人撑腰，想白占这半斤棉不还呢。”

“可不就是这样我才上门讨的么。换别人家，新棉分来，就该主动还了，哪像她……”

这就是她不愿跟村里人走动的原因，来往多了，厚脸的上门借这借那，你借是不借？不借被人传抠唆，借了不见还回来。上门一次次讨吧，别人不害臊、她先害臊了。

“走！找书记评理去！这事儿不能忍。你忍一时、退一步，将来谁都来欺负你了。你自己没关系，总得替苍竹打算吧？”

李寡妇红着眶“嗯”了一声，这次她没打算忍了。

清苓陪着娘俩到了公社，书记和社正好都在，一听这么回事，上派社媳妇上门了解况。

其实哪用了解啊，胡家附近的住都知，这家就是只不的铁公——吝啬的要命。自家东西吝啬也就算了，偏还可着劲地惦记别人家的东西，想方设法地到自己手上。

社媳妇多少知晓胡家人那，略微一打听，就把前因后果明白了——确实是胡家儿媳妇借了李寡妇的半斤棉迟迟未还。

公社面，总算帮李寡妇将半斤棉从胡家人手里讨回来了，却也和对方彻底撕破脸、闹僵了。

不仅如此，胡家人还由此记恨上了清苓。

江对岸的生产队驻雁栖公社弹棉的第一天，胡家那抠唆成的儿媳妇冲着清苓的背影吐唾沫：“你一个近山坳的跑咱江埠来啥？整一猫逮耗多闲事！”

“嫂你消消气，犯不着跟她计较。”许丹见大伙儿都围在那儿看人弹棉，小声附和。

胡家儿媳妇见有人支持，觉得找到知音了，拉着许丹一个劲地夸：“还是你好，有文化有气质，舒家那丫算个！我看就给你提鞋……要不是她对象能，凭她那熊样能卫生院？切！”

许丹听得满心舒坦，越发聊得起劲了。

自从林杨走后、刘继红了棚、蒋华和她离了心……新朋友没到，老朋友接二连三地离开，有时候还真的寂寞。以前看不惯这些村妇，一没文化二没素质，坐一起聊天，简直拉低自己的智商。不过今天看来，和有些人聊天还是愉快的。

两人站在人群外，一个骂、一个附和，可谓同仇敌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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