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事啊？”清苓不放心地问。

“结婚大事是要的。”弹棉匠听社员们唠起这个事，也笑着了一句，“四床不算很多啦，县城那边条件好的据说已经行六床、八床了。”

“彩礼钱倒是没听说涨。”弹棉匠说着县城里听来的新闻，“不过大分人家都咬牙凑齐三转一响，说是女方家的面。”

“甭理她。”张朝清苓挤挤，而后说：“你不是想去趟县城吗？去吧去吧，这儿有我看着呢，不了错。”

那大婶瞬间哑了，笑了两声：“我家海鸥还早呢。”转找别人唠去了。

饶是安排得这么，排队排晚了的依旧可能不上。因为弹棉匠能来的就这半个月左右的农闲时光，过后就得回生产队抢收今年最后一拨地里的产。

于是，排不上的人各焦虑。几年没弹棉了，旧棉胎的跟板似的，错过这次，谁知明年还会不会上门来。

唯有清苓这边，没人来打商量。谁都知她年底结婚，结婚需要四铺四盖。

正专心看弹棉匠“嘣嚓嚓”、“嘣嚓嚓”弹棉的清苓，旋即被拉话题旋涡。

弹一床棉胎平均三个小时，那还是在弹棉匠番工作、不休息的前提。一天来，最多弹四床，早六到晚六，再晚就不弹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着油灯弹棉又不安全。

张没好气地瞪了说话的大婶一：“你家闺女不是也到说亲年纪了，你打算陪几件啊？”

“天啦！大分人家都凑齐四大件啦？那咱们这岂不是落后了？盈芳啊，你打算陪嫁几大件啊？”

她确实想去趟城里，瞅着天越来越冷，很快就要冬了，一冬说飘雪就飘雪，很多东西都要备起来。

因张当初是第一个报名的，张家二老和清苓的棉胎是第一个弹的。

“天啦！结个婚陪嫁六铺六盖、八铺八盖？那彩礼得发多少啊？”人群里家有闺女的妇人忍不住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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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在人群里看弹棉匠搭架、铺棉胎的清苓，狠狠打了个嚏，鼻，还以为是弹弓上沾着的棉絮，落到鼻里了，鼻尖，继续围观棉被是怎样弹成的。

煤球票、洋油票到年底要到期，好不容易换来的票，睁睁放到过期多亏啊，得赶换成实。

因此纷纷跟排上的人近乎，希望能匀一床给自家。

棉站里倒是有现成的棉胎卖，可那得背着厚重的棉、揣着钱去换。麻烦不说，价格也比自己弹要。

这几天没开太，天沉沉的，书记担心雨，带着大队在公社腾了一个空房间，算是接来几天弹棉匠们的工作场地。

张这是踩到她痛了，她闺女十六岁了还没落实婆家，过年十七，很快就赶上清苓了。清苓好歹定了婚期，男方的彩礼也都发来了，有钱人的派比不上，但在普通堆里绝对是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