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贤侄不必多礼。”兆惠将军声音嘶哑，倒像是沙石砺在尖上磨过一样。

连笙随同恭直起了，听他在跟前说些寒暄的客话，便就充作随从老实地垂了手立着。

这位兆惠将军，虽说是与卫大将军同列三公的一品大将，但却不比卫大将军威严，言谈里话不多，也无甚大理，言简意赅的几句，话音低沉兼着冷，倒让连笙颇觉得有些鸷。她时不时抬瞄上一，回回见到兆惠将军微垂着眸不苟言笑，藏在半脸面之后的那张面孔，更陡然添了些森森然的意味。

恭递了礼，又敬些“人方中午五十日艾，天予上寿八千为”云云的寿词，看兆惠将军渐而无话只了，遂也识趣地提了告辞，退堂去。

转过两个弯行到宴厅坐，甫一落座，连笙便忙不迭地将心疑问尽数倒来。她问：“那位兆惠将军，为何要拿面遮着脸？”

恭便侧了侧答说：“那是御赐的半脸金面。传言兆惠将军原本相貌可怖，幼时受了油，便留半张脸上净是模糊焦疤，因着着实太过狰狞，皇上便赐这半张黄金面，既显恤臣之心，又彰兆惠将军之荣。”

连笙大悟，又问：“那他为何安个妇人在堂上，我见你礼遇有加，可是他的夫人？”

恭遂又答：“不是。那位萧夫人，本名兆冉，乃是兆惠将军胞妹，早年嫁与河间巡抚萧应文，生女萧氏，萧氏册封太妃，便称兆冉作萧夫人。萧夫人虽为女眷，但贵在有女为妃，尊位重，兄寿诞坐于堂上，便也应当。”

连笙一声恍然，而后再问：“那方才那二位大人……”

话音未落，恭便瞥了她一，觉她有些多话，可盯了一瞬，却也还是照实答她：“左右二相，右相裴昭林，左相秦汝。”

只这一回，恭话毕，却见连笙突然就皱了皱眉：“秦汝？秦大人。”

“如何？”

“当日贺府作鬼，贺仲龄失了疯以前，中念念的，岂非正是秦大人。”

连笙满以为，恭闻言便会同她一样一拍脑门惊觉——莫不是这么回事！可不想恭听罢，却只面不改：“我知。”

“知，”连笙诧然，“知你还……”

“这十年间，朝中在位的、引退的、被罢被贬的、五品以上的秦大人，共计有六位，其中一位，吏秦弘，任吏尚书之位近二十年，当日贺仲龄不择言，喊的除了秦大人外，还有一句‘秦尚书’。”

恭忽而轻轻打断她的话，连笙登时一愣，只听他顿了顿，又低声说起：“当初贺仲龄从地方上小小知府，一步登天上兵员外郎，自是少不了朝中有人安排。吏尚书，掌天文官任免、升迁、勋封、调派之事，贺仲龄到任兵后连年升，官至兵侍郎，若不是半路遇上你我从中作梗，只怕兵尚书位一旦缺，他便要接尚书大任了。如此顺风顺……”恭缓缓转过来，看向连笙的睛，“我实难不怀疑他。”

“那你预备怎么。”连笙侧过问。

于是便见恭略一踟躇，继而蹙了眉心开：“连笙，不知你能否跑一趟六……”

“六？”

“是。值此初一至十五年假，六落锁，少有官员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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