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倒不太明白了，他为什么突然嘴角发颤？

“我一直瞧得起你啊。因为你是一代英杰，因为你上有我一辈学不来的本事。就算你输过败过也一样。就算你……”

低一低，忽然捉住他铐在前的双手。史文恭脸一白，本能地向后一缩。让她不依不饶的抓住左手，用力握住。

“就算你伤过残过也一样。没什么丢人的。”

这两年，从来都是左手藏在袖里，遮住旁人的光，轻易不敢，仿佛让人窥见便是万劫不复。让她大大方方拉起来，第一反应是羞愧死，脊背有如针扎，一颗颗汗珠滴来。几乎是哀求的，低声叫：“娘……”

她充耳不闻，用力将那只冰凉的残手握了好一会儿，袖里小钥匙，咔的一声，开了他手上的铐，连铁链丢在地上。

“今日多有得罪。有件事忘记跟你商量。我讨来常胜军兵牌，只是因为大宋需要抵御外敌，而那外敌恰好也是常胜军的仇人。若是能过这次，若是再不需要抵抗外侮，我也没必要迫一群契丹人为宋国卖命，你说是不是？”

史文恭真真切切的一怔，“你……”

她重重，咬一咬，飞快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一句话。

“娘此话当真？”

声音激动得微微颤。本以为自己无分文之际，从衣服儿里翻几文钱。

不答。给他最后一希望，不能太多。

“我给你一夜的时间。明早再来时，倘若你还在这儿，那便是答应跟我走。我没什么可给你的，只能保证三件事。第一，我保证你的人安全，与梁山的仇怨我来化解；第二，你可以不认皇帝，不用对任何人跪拜磕；第三，让你堂堂正正的人事，从此没人会再瞧你不起。”

说完，轻轻万福别，掀起帘帐。

一门，吃一惊。明晃晃的火把面，只见萧和尚带，十几个常胜军军官神忐忑的等在门，见她来，相互使个，一齐作揖。

你一言我一语的吞吞吐吐：“那个、夫人……末将们有个不之请……史将军虽然得罪夫人，但我常胜军上，还是……还是缺他不得。我们商量了一，这厢一起给他求个……还望夫人、那个……抬贵手，留他一条命……”

说得恭敬惶恐，其实军中首脑齐聚一堂，便有些聚众要挟的意思。

潘小园赶还礼，刚想说：“我本来没想杀他”，忽然心中一动。这些人是真正敬重史文恭的。虽说史文恭也许有收买人心的成分，但也得漂亮。

不如顺推舟，给他们一个人，让大伙对自己心存激。

一个小心计。故意皱起眉，语气中杂了两分小女人的蛮横，说：“你们也都看见了。我是东京城里来的宋人，他今日非要打我的城，我苦劝不听……”

萧和尚忙：“这是早就制定的计划，若论责任，末将们都有参与。今日既奉夫人为尊，我们便不敢再有二心。”顿一顿，有些生地继续，“古有齐王……齐桓公不计前嫌启用仲，张辽归降孙权后亦被重用，魏、魏征……在安史之以后……唐朝皇帝欣赏他的才能……”

越说越艰难。本来没读过什么汉人的书，一群老军官凑在一起，绞尽脑贡献集智慧，为了背熟这些历史典故，白发提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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