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拾看了看阿寄，复对着张迎笑：“你倒是想得很开。”

“你们还不知？皇帝和钟将军不是一条心，皇帝早就把我们卖给叛军了！”

“是啊是啊！若不是皇帝有意漏了消息，钟将军怎可能渡得过江？”

可她最后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好像就让它这样悄无痕迹地被埋葬掉了。

他双手捂着脸, 月光底，发一声苦笑。

月光疏疏朗朗, 透过破落的窗牖照来，女人和孩的睡颜俱是静谧安详。她今日刚刚杀了人，许是她生平以来第一次杀人，他清楚看见了她中破碎的恐惧——

……

顾拾从南往北掩着面匆匆而行，

他过去总是很想知阿寄忍耐的底限在哪里。如今他果真知了, 却宁愿自己从没有将她到这个地步。

柳岑的本营驻扎在雒城东北方，南边的这片废墟不在要, 他们尚顾不上，但也不知几日后就会包围过来。顾拾等人在废墟里歇了数日，吃完了那些红薯，孩饿坏了，每日里哇哇大哭，阮寄虽然不说，但顾拾也明白，是因为她自己没吃上多少东西，所以没法喂饱孩。

张迎吐了吐，“这是没法的事。郎主你若不走，又还能怎样呢？”

☆、第64章

她抿住了。

两人都朝他望了过来。他一个张，就被红薯块了咙，半晌咽了去才：“其实你们在里，过得一也不开心，郎主不想当皇帝，也不想皇后。既然明知会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去呢？以后不如就远走飞，再也别理这些事啦。”

白日里的炎, 到了夜晚也渐渐地萧凉了。几人在太学的舍里找到了床榻, 草草地和衣而卧, 因为太过劳累, 倒也睡得十分踏实。

这时候张迎捧着两只烤红薯也过来坐了，递给两人：“郎主、，小心着。”

邻近城东的街巷已是荒无人烟，人逃窜，剩走不动的老弱被钟嶙的官兵抓来，驱赶到东边的城墙去守城，那就是牺牲的诱饵罢了。钟嶙还派人在城四抓丁，从昼至夜里坊间哭声不绝，男人们被拖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自己也拿了一只，一边小小地嚼着，一边糊着：“郎主、，我有一句话，那个姑妄言之，你们就姑妄听之吧。”

外厢传张迎的鼾声。顾拾和阮寄睡在里间，孩躺在夫妻两人的中间，双手双脚将被褥搡开, 摊着成了个大字形。迷迷糊糊间阮寄翻了个，意识地给孩盖上了被褥, 又将手放在孩背上, 轻轻地、一又一有节奏地拍哄着。

***

顾拾抚着颈上的伤，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最终也没有回答。

她不应该杀人的。她的手应该用来绣写字，那双温柔而荏弱的手……不应该举起了刀。

你什么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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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听见的吵闹仿佛还在脑仁里嗡嗡作响，搅扰得他不得安宁。

他曾经问阿寄：“你相信吗？”

他同张迎计议一番，替着外觅。在城郊可能会遇上柳岑的兵士，还不如往雒城来回。谁知这时候，柳岑当真开始攻打雒东边的中东门了。

他虽然没有说，但这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