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孟芳脸——难怪大喜孟七娘，这么急的时刻，她竟然还傅了铅粉，抹了胭脂才门，果然是举人家的小，和她们这些蛮丫不一样。

孟芳是葫芦巷了名的幽静淑女，刚才吓得当众大哭了一场，自觉失态，脸上有些羞窘，了船舱后就坐在小杌上，低着脸手。

李恒怕孟芳不好意思，已经到外去坐着了。

乌篷船在江面上起起伏伏，轻轻摇晃，像秋千似的。

“孟怎么一个人？”

说到这个，孟芳圈又是一红：“城门的人太多，我和妈走散了。”

李绮节拍拍孟芳的手，安她：“孟别担心，妈找不到你，自会回城的。我哥明天还要回城去，到时候让他去你们家报个信，好教孟婶婶放心。”

孟芳轻轻嗯了一声，“多亏遇着妹妹，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李绮节掰开一枚黄月饼，递给孟芳一半，“孟不必同我客气，咱们两家挨在一块儿，远亲不如近邻，平时多劳孟婶婶照应我们兄妹，谢来谢去倒生分了。”

孟芳接过月饼，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她吃东西的姿态优雅，动作从容，每一咬来的分量几乎是确算过的，一不多，一不少，手里还拿绢接着月饼掉来的细渣，不会脏衣裙。

李绮节心里啧啧两声，不愧是从小学规矩的，连吃月饼都这么讲究。

孟芳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因她是举人之女，一双小脚又缠得好，瑶江县城许多人家上门求娶，媒人三天两上门，半年来，孟家门槛生生矮了半截。

可孟娘自视甚，看不上县里人家，一门心思想攀枝，把孟芳嫁贵人家去。

为了达到攀枝的目标，向来吝啬的孟娘不惜费重金，请女先生到家中教授孟芳琴棋书画，一天都不放松。还每天让老妈熬些容养颜的药茶参汤，让孟芳当茶喝。听说富人家的小上都有奇香，孟娘也天天在家中熏香，烟熏火燎的，好几次差引燃蚊帐。

那些味重的葱、姜、蒜，孟娘一律不许孟芳碰，只许她用桂、绿豆面煮过的熟漱洗脸。

几年来，孟娘把孟芳调理得犹如姣玉一般，肤白里透红，举止文雅娴静，县里人人都夸。

孟娘自觉女儿已经人一等，不能和县里的那些蛮丫相提并论，端起架，不许孟芳门，也不许别家小娘去找孟芳说话。

孟娘尤其提防和自家只有一墙之隔的李绮节，生怕她带坏孟芳。每回李绮节上门，孟娘如临大敌，恨不能把孟芳揣袋里藏起来，不让李绮节看见。

李绮节不想自讨没趣，很少主动找孟芳说话，两人虽然是邻，其实生疏得很。

县里有些求亲不成的人家，心里暗恨孟娘傲，私里促狭：孟家不像养女儿，倒像是富人家专门调|教小妾姨娘，他家是打量着把孟芳送给达官贵人小老婆呐！

李绮节不这么想，孟娘虽然有些刻薄，但是对一双儿女很是慈，不会舍得把自己千辛万苦抚养大的女儿送到别人家才。

如果孟娘真想让女儿给大官小妾，今晚就不会让她逃城了。

桨声欸乃，乌篷船很快到了对岸，船夫搭上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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