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得了鼓舞，抄得越发起劲，佛祖大约念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终于大发慈悲遂了她的愿，到了腊月上旬，老太太的风寒总算痊了，将养一阵刚好过年，过完年便能成行了。

老太太养病这段时日，二郎姜景义的封赏也来了。钟荟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叔在西北的一场羌胡叛中一战成名，获封平虏将军，领西羌校尉。姜二郎年方弱冠，凭着实打实的军功获封，叫兄也得了不少面。

姜大郎常年混迹六九城闾巷之间，结了不少狐朋狗友，天的旨意一，这些酒朋友纷纷登门拜贺，撺掇着他大摆筵席，姜大郎一向好面，欣然允诺，一时间倒有些宾客填门的光景。那些不三不四的宾客们酒足饭饱便不吝恭维之辞，直：“贵府将星照，怕是要个卫仲卿。”

姜景仁叫他们说得也有些飘飘然，直到吃了姜老太太一顿拐杖才消停来。

不过姜二郎一介武夫无关大局，还不能叫正经世家放在里，他们自有真正的大事要心。

天的病很快已不成其为秘密，只要睛的都能看他的形容一天比一天枯槁，尤其是了腊月以后，有时连朝会都缺席。

请立储君的折上了一又一，天反复斟酌了数年，终于在元丰十五年腊月己巳诏立大皇司徒钧为太，以侍中钟禅为太少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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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天日落早，崇福寺晚课的钟声才敲过，暮已沉沉地坠了来，将群山笼罩在一片青灰的死气。

“阿兄终究选了条最稳妥的路，可惜，”汝南王司徒徵喝了茶，皱起眉连连摇，也不知是嫌弃茶还是嫌弃他的皇帝兄，“不知又有多少黔首遭池鱼之殃。”

虚云禅师闭着睛三心二意地敲木鱼，听到此忍不住刺他一句：“殿真是民如。”

“可不是？”司徒徵望了窗外的天抱怨，“你这地方冻得人骨里都发冷，连个炭盆都不，莫非当了假和尚人也清心寡起来了？”

虚云禅师叫他一语破，木鱼敲不去了，微有恼意：“殿怎知我不是真和尚？”

司徒徵轻笑一声，放茶碗站起：“无为真人如何能屈居此山野寺，跟我回去吧，这局棋你我旁观太久，差不多是时候了。”

第72章

因天疾笃, 洛京城这一年的元旦笼上了层愁云惨雾，君臣共聚一堂的元旦大朝会取消了，嫔妃世妇觐见太后、皇后的中朝会亦然，各家各也不好大张旗鼓地贺, 连爆竹声似乎都比往年喑哑寂寥些。

腊月除夕风大雪, 到拂晓还未停，柳絮一般在风里打着旋，北风在廊庑上呼啸而过, 檐角的铜铃在风中颤, 敲击着檐，似乎随时要挣脱铁链乘风而去。

屋里了炭盆，一室温如。窗上糊了窗纸，又垂挂着夹絮房绵的紫绨帷幔, 将冷青的天光牢牢挡在外面。钟荟猫在烘烘的被窝里，侧耳听了会儿胡哨般的风声, 恍然想起来, 自己成为姜明月已经快一年了。

忽听门帘响动, 一阵风卷着蹦蹦的大娘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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