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能瞧见一棵栀。二月份方完雪不久，又落了一场雨，园里的栀定然会是光秃秃的，似乎瞧见那栀，那袅袅婷婷的影便在他前现，一双星眸永远温柔似。

穆青云叹气，“回雨天再去园，记得教眉儿帮你把鞋换了。”

穆栀雨低眉，嘴角溢一抹笑，旋即便收了回去，十分乖顺地答：“女儿记住了。”

待穆青云的影走远，穆栀雨忙关了房门拍了拍自己的脯，坐在椅上替自己倒了杯茶，“好在本姑娘机灵，方才可当真是吓死我了。”

谁会知，平日里忙于政事的老父亲今日会来个突然袭击，方才差些便馅了。

旁的眉儿也同样是舒了气，替她重新将发髻整理好，又换了双新鞋，朝着穆栀雨挤挤：“姑娘此去，可曾见着六王爷了？”

穆栀雨眨了眨，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手中拿着的还是穿男装时用来耍酷的折扇，“哗”的一声折扇打开，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敛了眉羞：“自然是见着了。”

“六王爷当真有传言中那般玉树临风？”小丫鬟似乎十分兴趣，一手托腮趴在桌上问。

拿着折扇的穆栀雨摇了摇，一副十分神秘的样，“啪”的一声又将折扇合上，看着眉儿有些震惊的表忍不住笑，“比传言中还要十倍。不！百倍！”

屋里不时传来两人暗搓搓的笑声，眉儿还预备再问些什么，外的嬷嬷却：“姑娘，女夫来了！”

正同眉儿开玩笑的穆栀雨忙坐正了，低瞧了瞧自己的衣着是否得，眉儿又替她检查一番后，她才起开门。

女夫是个中年女，虽已是半老徐娘，却自有一端庄优雅的风范，听闻女夫从前也是大人家的小，从小当男儿养，饱读诗书。后来因为家中落，不得不来了个夫。

若放在寻常人里，自是同意“女无才便是德”这等观，但穆青云一介书生，自童生试一路打到殿试，心里觉得女孩懂些诗书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又顾忌到男女有别，这才要招个女夫来。

穆栀雨瞧见女夫，屈膝行了一礼，夫回礼，两人便了书房。

眉儿站在书案旁替穆栀雨磨着砚，磨着磨着，她便发现自家姑娘的不对劲儿了：一手托腮，两空地望着窗外，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眉儿的手故意用了些力，墨条同砚台发声音提醒着正在走神的穆栀雨，那小妮却仍旧毫无知觉地望着窗外，还时不时傻笑一声，嘴角弯起。

她在想自己在琼仙苑的经历。

前日夜里便偷偷摸摸地城，赶着驴车也要跑到永宁去瞧他一面，只因他所作的一首诗。

他在琼仙苑二楼的回廊里听琵琶，剑眉星眸，清新俊逸，果真担得起那首酣畅淋漓之诗。

只可惜，当时人太多，她只匆匆瞧了一，还未来得及同他说上话，便被人冲散，还被人踩了一脚，差些认来。

“唉。”方才还在傻笑的穆栀雨突然低叹了气，旁的眉儿却如同见了鬼般手迅速地磨着墨，那砚台里的墨快要溢来，方才在讲课的女夫也不言语了。

空气突然安静。

穆栀雨僵地抬了抬，一对上了女夫试探的神，吞了吞，自己好像摊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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